第二章 百乐门 屠魔快刀
“有你的快递!”
早上九点,林恩守了一整夜,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快递小哥摇醒了。
“林恩,是这里吧?辛苦签收一下。”
林恩疑惑道:“我没买东西呀...”
快递小哥不耐烦的反问:“那你签不签嘛?”
谁发来的?收件地址还是医院?
他定睛看去,大纸箱上的贴条信息,收货人精確到住院部走廊的座位號。
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太对劲,这也太邪门儿了...
发件地址是一串涂黑的乱码,好像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守密协议。发件人信息也是没头没脑的,像极了网络诈骗。
[百乐门传媒无限责任公司]
什么叫无限责任公司?他不理解,根本就看不懂。
他先是跑去病房里,把包子和可乐送到妈妈手里,简单问了声好。紧接著返迴廊道,像是拆炸弹那样,用指甲刀锋利的边角,轻轻割开箱体的胶布。
打开纸箱的一瞬间...
他连忙合上,脑子好像转不过来,僵住了。
——里面堆满了钱,整整齐齐的钱,现金纸钞。
確切来说是一捆綑扎好的人民幣,晃得眼睛有点难受。
开玩笑吧?!喂!
搞什么?顺丰现在能邮现金吗?!
他的瞳孔放大,又开始怀疑自己產生了什么幻觉,从纸箱缝隙里透出新鲜的油墨味道。
现在是二零四六年,数位化支付无孔不入,早在妈妈工作的年代,人们就很少用纸幣进行交易了,上回林恩见到纸幣,还是过年的时候兵哥家里买纪念钞,算古董藏品展示了都。
他粗略数了数,箱子里装著六百来万人民幣。也难怪快递小哥会那么不耐烦,他勉力抱著箱子,试图抬起来,起码有一百斤重。
“不会是假钞吧?”林恩左顾右盼,养护病房的走廊没几个人。
护士站空荡荡的,值班室也是,工作人员带著住院的病人去做高压氧和理疗,或是空腹体检复查,这些程序大都集中在早上。
他拿出一捆钞票,拇指扫过纸幣,钞票摩擦指甲的声音让他心跳加速。
每一张都是粉红色的,像极了他的虹膜,在早间的阳光照射之下,油墨的味道也变得香甜。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在网际网路上看人晒帐户数字,根本就比不上这种现金砸脸的衝击感。
反覆核对收件信息,他终於確定——
——没错,是邮给林恩,邮给我的!
有了这些钱,妈妈的病就有著落了。
能换个大房子吗?听兵哥说,在中山买房不要社保记录,有银行流水就行。
这些来路不明的钱会被查扣吗?不不不,不不不不...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紧张的吞咽著唾沫,又一次怀著悲观的情绪。
六百万,按照百元克重一点一五来算,箱子里超一百斤的人民幣就是这个数。
那么多钱,把他浑身上下的器官拆碎了拿去卖,白化病人的血肉骨骼內臟毛髮全都按斤两来算,他也不值这个价呀...
凭什么他能得到这些?为什么这家公司要给他邮这么多钱?
这不还没入职么?八字没一撇呢...
合同都没签,卖身契也没个著落,怎么先把钱打过来了?
退一万步来讲,昨天他还没把简歷的事放在心上,全都当做脑袋里的幻觉,就像梦,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身体向他发出的警告。
要他正儿八经填个简歷,学位要写高中輟学,成分要写低保户,需要社会救济。
技能更是一点没有,没接受过大学专业课的训练,这半调子艺术生確实会画画,但是画技方面谈不上多么天才,能不能打败ai绘图都成问题。
这家公司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越来越多的疑问縈绕在心头,他却顾不上这些,目前家里就只剩下四万来块存款,一部分是妈妈平时做手工拍抖音,在网上兼职赚来的,勉强维持生活。
另一部分是失业低保,程佳慧的身体状况没办法承担全职工作。
还有一部分是老林私下打过来的抚养费,离婚以后这个躲债老爹留了一张卡给阿慧妈妈,每个月固定八百块钱,从不拖欠。
但是光靠这些钱,妈妈根本就治不好病,不说彻底根治,配合医保长期疗养也承担不起。
林恩一下子释然了,什么看不见摸不著的魔爪?好像要把他卖去缅北?
哪个电诈公司会直接先邮几百万现金给受害人的?
这不是魔爪,这是神之手!
“我操!我操!我操...”
林恩忍不住的骂脏话,他实在太高兴,也能理解妈妈在家准备饭菜的时候,那种浑身气血上涌,突然充满热情和力量的感觉。
他止不住幻想,这么多钱还能用来干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赵老师的人情还上,帮老爸把债还清,再买套大点的房子,让屋子空气好一些,妈妈喜欢囤东西,早年家里还有几套七十年代仿民国的瓷器——她老说那个是古董,以后留著能卖钱,给林恩置办点彩礼,还有两套抖音直播间里买来的便宜酒,似乎总有机会用上的,那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商税。屋子里就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堆成拥挤的仓库,进一步加重了肺病。
就在林恩想入非非的时候,病房里传来陌生人的问候。
他冷不丁直起身体,变得机警敏锐,有一种阴寒冷冽的灵感刺入眉心——莫名其妙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什么时候?有人来了?
他就坐在病房外的廊道,或是被现金迷了眼,根本就没察觉到病房进了人。
“程阿姨,放心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我是小林的朋友,具体来说,我们是网上认识的。”
“就这几天,没多久,刚认识,不熟的。”
“他要转学,都安排好了,在西湖中学念完高三。”
林恩喘著粗气,推著一大箱现金来到病房门边,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大姐姐,站在病床边和妈妈说话。
那位女士给人的感觉既生冷端庄也热情洋溢,这两个完全相反的形容词同一时间出现在林恩的脑子里——因为那种神態实在太奇怪了。
就像小孩子都知道,火锅店里服务员的假笑其实很可怕,看上去挤眉弄眼要表达善意,实际是卖力营业諂媚顾客的样子。
她起码有一百七十七公分,身形高挑,戴著墨镜。
头髮好像瀑布一样垂在腰间,西服刻意熨烫过一遍,姿態板板正正。
她没有正经穿戴衣袖,而是把外套披在肩上,藏青色的衬衫前是鲜红的领带。姬发遮了一部分显肥的脸颊,硬生生把圆脸遮成了鹅蛋脸。
工作证掛在皮带一侧,长裤包裹著强健有力的大腿,再往下看,皮鞋贴满了金属片,有许多奇奇怪怪的铭牌,大多是蝶形钢印,意义不明的小饰品,稍稍转过身踏出一步,这些铁片就像猫铃鐺,晃荡出清脆的声音。
阿慧还在啃包子,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姐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林恩刚把现金推进门框,僵在门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好?”
“你好!”女士从西服外套的內袋抽出名片,递向林恩。
林恩接来细看,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江政女士...”
“我就比你大一岁。”神秘墨镜女打断道:“简歷准备好了吗?东西收到了?”
“呃...我...她...”林恩先是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雷厉风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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