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瞿奋的阳谋 从熊猫直播到抖音之父
星光之夜。
下午三点。
西湖边私房菜馆。
还是那间包厢。
窗外游船慢慢划过,导游的扩音器声隔著窗户传进来,已经听不清具体內容。
李隱波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这几天瘦了一点。
不是明显的瘦,是那种眼眶往里陷,嘴角往下塌的疲態。
瞿奋给他倒了一杯龙井。
没有酒。
李隱波看了一眼茶杯。
“今天不喝酒?”
“喝酒容易误事。”
“瞿少找我,不是为了喝茶吧?”
“真实女生第二周的数据,你看了?”
李隱波端起茶杯,又放下。
“看了。”
“什么感想?”
李隱波笑了一下。
“还能有什么感想?林牧贏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反倒鬆了一点。
以前他不肯承认。
现在承认,至少没那么累。
瞿奋看著他。
“你倒是坦诚。”
“不坦诚也没用。峰值八十万,三条热搜,gg主动上门。就这份数据,放到任何平台都能横著走。”
李隱波顿了顿。
“我在熊猫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项目起势这么快。”
“你想认输?”
李隱波抬头。
“我认输有用吗?”
这话不算好听。
但他说得很平静。
瞿奋笑了笑。
“我今天找你,是告诉你一件事。”
“瞿少请说。”
“我不打算再亲自下那些阴招。”
李隱波的手指停住。
茶杯里的水微微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瞿奋靠在椅背上。
“安插钉子,改资料,踩帘布,买审核延迟,这些事太脏。”
“有效,但脏。”
“贏了也不好看。”
李隱波嘴角抽了一下。
这几件事里,有些是瞿奋的人做的,有些是李隱波自己做的。
现在瞿奋轻飘飘一句“太脏”,像是把所有污水都倒回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瞿少现在想当君子?”
“不是。”
瞿奋端起茶杯。
“我是发现,林牧这个人,如果一直靠下三滥对付他,只会让他显得更乾净。”
“他每拆一次局,团队就更信他一次。”
“他每贏一次脏招,外界就更觉得他是被打压的天才。”
“这不是在害他,是在给他垫台阶。”
李隱波没有接话。
他知道瞿奋说得对。
从李志到自己,再到精英新贵,再到低俗举报。
每一次都想压住林牧。
结果每一次都把林牧送得更高。
瞿奋放下茶杯。
“所以,我要换玩法。”
“怎么换?”
“用他的办法打他。”
瞿奋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李隱波低头。
封面上写著四个字。
星光之夜。
他翻开第一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外滩江景独栋。
米其林三星主厨。
明星飞行嘉宾。
法餐经营直播。
弹幕投票决定菜单。
每期明星担任一日学徒。
所有食材供应链公开。
不靠剧本,靠真实反应。
李隱波翻到后面,沉默了。
他看懂了。
这不是模仿真实女生。
这是把真实女生那套內容逻辑,换成了更贵,更亮,更有话题的外壳。
如果说林牧做的是街边热气腾腾的小馆子。
瞿奋要做的,就是站在外滩灯光里的高端餐厅。
一个让普通人觉得亲近。
一个让普通人觉得嚮往。
都是真实。
只是满足的东西不一样。
“你觉得能贏?”
李隱波问。
“不能保证。”
瞿奋说。
“但这一次,我至少会让行业承认,星火不是跟在熊猫屁股后面学。”
“那你找我做什么?”
李隱波抬头。
“你既然要堂堂正正打,跟我有什么关係?”
瞿奋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让李隱波心里发紧。
过了几秒,瞿奋才开口。
“周雨桐。”
李隱波的脸色变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破了包厢里那点体面。
“你怎么知道她?”
“你不用管。”
瞿奋端起茶。
“我只提醒你,你手里还有这颗棋。”
李隱波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已经不想动她了。”
“那就不动。”
瞿奋语气很淡。
“我说过,我不参与。”
“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甚至用不用,都是你的决定。”
李隱波盯著他。
“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
瞿奋摇头。
“我是在告诉你,你还有选择。”
“选择?”
李隱波笑出了声。
“瞿少,你把证据摆到我面前,把银行流水寄给我,把赵敏埋到项目组,把李志塞进星火,现在又跟我说我还有选择?”
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我有个屁的选择。”
瞿奋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李总,人最可怜的地方,不是没选择。”
“是明明有选择,却只敢选最容易推卸责任的那一个。”
李隱波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包厢外传来服务员轻轻敲门的声音。
“先生,需要加茶吗?”
“不用。”
瞿奋开口。
服务员退下。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李隱波忽然觉得,这屋子比上一次来时更冷。
明明空调温度一样。
明明窗外还是西湖。
可他知道,自己跟瞿奋已经不是同一张桌上的人了。
瞿奋要去更大的牌桌。
星火,明星,资本,外滩,米其林。
那是他能拿出来的阳谋。
光明正大。
砸钱,砸资源,砸標准。
而自己呢?
自己只剩一颗不能见光的棋。
周雨桐。
幼儿园老师。
真实女生里人气最稳的素人之一。
温晴最信任的倾诉对象。
秦璐在厨房里最顺手的帮手。
弹幕都叫她周老师。
她每天给大家做早餐,把孩子们送她的小贴纸贴在自己的水杯上,和温晴一起研究薄荷柠檬水。
她不知道自己入围资料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文件,被人动过手脚。
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参加一档直播节目。
李隱波忽然有点羡慕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最轻鬆。
他站了起来。
“瞿少,如果这颗棋我不用呢?”
瞿奋抬眼。
“那就不用。”
“你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林牧?”
瞿奋笑了笑。
“你会吗?”
李隱波没有说话。
瞿奋把茶杯放下。
“你不会。”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你现在去找林牧,林牧不会信你。”
“张淑琴也不会保你。”
“王聪聪更不会。”
“你手里的保险单,只能保你別被我一脚踢死,但救不了你重新做人。”
李隱波的眼神狠狠缩了一下。
保险单。
他连这个都知道。
李隱波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包厢。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瞿奋在背后说:
“李总,別急。”
“真正的胜负,不在今天。”
李隱波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