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沉默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去，压低了声音。

“你在说什么，上班时间呢这——我怎么会……”

他说得语序有点凌乱，手还下意识地往屏幕边上挡了挡。

陆维克没动，继续靠在借书柜檯上。

他脸上带笑，声音低而清晰。

“巡逻兵有固定路线。”

“贴著墙走，等它转身的瞬间衝过去，才不会触发。”

“后面应该是那个大房间，进门先別急著打，往左边角落退，先把第一波引过来。”

管理员的手慢慢从屏幕边上移开了。

他看了看陆维克，又看了看图书馆內。

公立学校就是这点。不学无术的人太多，图书馆永远没什么人，稀稀拉拉几个，都缩在角落里睡觉。

他对陆维克使了个眼色。

“——过来。”

陆维克绕过柜檯，走到他身边，五指搭上了键盘。

手碰到键盘的瞬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大概是前世当码农的肌肉记忆还没死透……键帽的触感，手腕悬空的位置，手指弯曲的弧度。

熟悉的社畜感，还是扑面而来。

窒息。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手指动了起来。

操作界面跳动，人物移动。管理员在旁边越看越直起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右侧墙，转身，衝过去。

弹药，角落，吸引火力——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结算画面出现。

关卡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管理员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说，“你还真会啊！！”

陆维克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管理员抿了抿嘴，看著屏幕，又看了看陆维克。

他从没在图书馆看过这个学生，觉得他此时有点神秘。毕竟碰过电脑的高中生並不多，而他看起来像是非常熟练的。

似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行吧。你要查什么资料？我可以帮你查。”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里隱隱带著点期待，大概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但陆维克听他这话的意思，却有点迟疑。他可不是需要对方“替”自己查什么东西。

思考片刻后，他认真回答：“编程的资料。我在学这个。”

管理员愣了一下。

“编……程？”

“嗯。”

陆维克已经把滑鼠移过去了。

几下点开，一堆代码出现在屏幕上，密密麻麻，黑底白字。

找了个屎山代码，摆在桌面上。

枯燥得让人难以接受。

管理员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脸上的期待慢慢褪下去，换成了一种兴致阑珊。

“行吧，”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皮，打了个哈欠，“……反正现在也没人借书。我出去晒会儿太阳。”

图书馆外头有个小喷泉，再往外是球场。这个点，球场边上总聚著几个漂亮姑娘。

陆维克没抬头：“好，我再学一会儿。”

管理员已经走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门口。

陆维克等了两秒，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

几个睡著的学生，没人注意这里。

他立刻把代码页面切掉。

这个年代好像没有什么搜寻引擎的概念，所以陆维克火速打开了一个bbs。

nightwire bbs。

基本上等於早期网际网路时代的论坛。他在这里看了几秒。

一条帖子很快吸引到了陆维克的注意：

【格里蒂莱特大街爆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