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悲凉，自己也沉浸进去了，垂下头，等待那道目光转过来。

她当然是隨口编造的，她家境不错，没有生活在骯脏的城区过，更不会被流浪汉什么骚扰。

按照以往的经验，讲到这里，对面的人总会递过来一个肩膀，或者一句“那一定很难熬”，再不济也会停下来看她一眼。

有一次，一个男生听完，直接转身对著街边一个流浪汉踹了几脚，说是替她出气。

她当时差点笑出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蕾切尔抬起头。

发现陆维克已经往前走了一米远，背对著她，步伐没有停。

“陆维克……”

“路在这。”

“你有听我说话吗？”

“听了。”他回答，声音平淡，看不出情绪，“但你现在看起来挺开心的，我觉得不该揭开你的伤心事。”

蕾切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哦……是这样吗。”

“走吧。”

她跟上去，若无其事地挽住他的手臂，但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不是她熟悉的那种反应啊，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算了，也许只是这种男生需要换一套方法。

灵异博览会的会场在一片旧仓库里。

几栋相连的老建筑，外墙上掛著黑色的布幔，布幔上印著金色的星盘和眼睛图案。

入口处燃著几支粗蜡烛，蜡泪凝固在烛台上。

“好可怕，是不是？”蕾切尔拉了拉陆维克的手臂。

“嗯。”

到检票的地方，蕾切尔从包里掏出两张票，一张十三美元，不算便宜。她递给检票的人，拉住陆维克的手臂走进去。

会场里，光线昏暗，靠的是四散摆放的烛台和几盏老式煤油灯，把每一个摊位都照得影影绰绰。

人不少，摩肩接踵，声音却都很低。

仿佛这个地方本身就在要求人降低音量……

水晶球摊位，玻璃罩子里悬著不同顏色的球，在烛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符文刻板，一排一排掛在布幔上，刻著陆维克认不出来的字符。

药草摊，气味扑过来：苦的、涩的，混著某种辛辣，让人鼻腔发酸。

还有各种各样的塔罗牌、占星图、手相摊、灵摆的摊位，挤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

陆维克挺了片刻。

五感增强在这一刻带来的不只是视觉和听觉，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楚方向的感知。

空气里隱隱有什么东西在震动，频率很低，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他感觉得到。

这里面——应该有些真东西。

不知道是变种人还是什么別的力量。但其中混沌的气氛，和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有变种人也並不稀奇。lv1的变种人在这社会上也不算少……如果真是什么占卜力量者，可能也可以藏身在这种地方赚些钱。

他往右侧那条路看了一眼——那里摆满了各式灵异器具，烛光把那边的阴影堆得更深。

一种莫名的力量拉著他，让他准备往那个方向看看。

蕾切尔却猛地晃著他的手臂。

“陆维克，那里有占卜，陪我去看看嘛。”

他没有动。

她又摇了摇，仰起脸，语气里带著一点娇嗔，以及一丝生硬。

“你今天不是陪我来的吗？”

“我可是推了好几场邀请，拒绝了好几个人，才今天决定过来的呢。”

她用手指头卷了卷鬈髮，拉著陆维克就往一个方向去，“那里，我就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