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殿下！”刘大彪也急了，“俺就是隨口说说，您怎么还立下军令状了！您要是有个好歹，俺刘大彪万死难辞其咎啊！”

“殿下，您快收回成命！”戚继光也劝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打贏，付出一些代价是难免的！”

“我不是开玩笑。”朱载川摇了摇头，“只要我还活著，就绝不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殿下……”胡宗宪对著朱载川深深一揖，“殿下有此仁心，是大明之福，是百姓之福，是三军將士之福！臣胡宗宪，代三军將士，谢过殿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皇亲国戚，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子，愿意为了普通士兵的性命，立下这样的军令状。

“末將戚继光，谢过殿下！”

“俺刘大彪，谢过殿下！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

刘大彪说著，又要给朱载川磕头。

朱载川连忙拉住他：“刘將军，不必如此。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倭寇赶出去！”

又聊了几句，刘大彪便兴冲冲地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朱载川、胡宗宪和戚继光三个人。

胡宗宪让人撤掉了沙盘，换上了一张更大更详细的浙江沿海军事地图，然后关上了门。

“殿下，”胡宗宪看著两人，神色严肃，“刚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们来制定一下真正详细的反攻计划。”

朱载川和戚继光点了点头，凑到了地图前。

“刚才沙盘推演，我们虽然贏了，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胡宗宪指著地图说道，“首先是暗礁的问题。周提督在推演中利用暗礁给我们造成了巨大伤亡，真正的战斗中，倭寇肯定也会这么做。而且很多海岛周围的暗礁，我们的海图上都没有標註，很容易触礁沉没。”

“其次是登陆作战的问题。”戚继光接著说道，“倭寇的据点大多建在悬崖上，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可以登陆。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推演中我们攻打蜈蚣岛，光是登陆就伤亡了两千多人。”

“还有后勤补给的问题。”胡宗宪皱了皱眉，“推演中我们的粮道被烧过一次，真正的战斗中，倭寇肯定会多次袭击我们的粮道。而且浙江连年战乱，粮草本来就不充足，要是粮道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情报工作。”戚继光补充道，“虽然我们已经杀了王怀安，但肯定还有其他的內奸隱藏在军中。我们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所有命令只能口头传达。”

“没错。”胡宗宪说道，“我也会下令封锁所有港口，禁止任何船只出海，防止有人给倭寇通风报信。”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著地图，一点点地完善著反攻计划。

从水师的封锁路线，到陆军的进攻顺序；从突击队的攀登路线，到后勤的补给节点；从伤员的救治安排，到俘虏的处理方式......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好了，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胡宗宪舒了一口气，“按照这个计划，我们的伤亡应该能控制在三千人以內。”

“三千人……”朱载川看著地图，喃喃地说，“还是太多了。”

“殿下，这已经是极限了。”戚继光嘆了口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能把伤亡从九千人降到三千人，已经是奇蹟了。”

他在地图上圈出桃花岛的位置，“就拿这桃花岛来说，岛上有倭寇八百余人，修建了三道木寨墙，还有两座箭楼。就算我们用最完美的战术，最少也得伤亡两百人才能打下来。”

朱载川盯著地图上那个岛屿，敲了敲桌面：“两百个活生生的兄弟，换一个小岛，太可惜了。”

胡宗宪嘆了口气，给两人各续了一杯热茶：“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纵使有號称常十万的常遇春將军，可哪一场胜仗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说到常遇春將军，”朱载川凑到戚继光面前，“戚將军，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见多识广。你说咱们大明开国这么多年，这么多將领，要是按本事排个名次，谁能排第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