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三军听令,活捉诸葛匹夫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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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亭谷口,

魏军主帐。

陇右暮春的风卷著关外的黄沙与未散的血腥味,狠狠拍打著厚重的牛皮帐帘,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却半点压不住帐內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气。

八盏牛油火把正烧得噼啪作响,把偌大的军帐照得亮如白昼,主位旁立著魏明帝曹叡亲赐的符节与黄鉞,鎏金的桿身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案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酒肉,地上则隨意的摊著刚从蜀军中军帐缴获的诸多战利品。

马謖的参军印綬、半卷批註过的《孙子兵法》、甚至还有他没来得及带走的鹤氅,就这么隨便丟在帐门口。

进进出出的兵,谁也没绕道,一脚一脚全踩在上头。

那件鹤氅本来雪白,这会儿早成了烂泥片子,黑一块灰一块的,污秽不堪,整个帐內狼藉一片,全是大胜后的张狂。

金甲老將张郃正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鎏金连环甲上的血污还没擦乾净,甲片缝隙里还卡著昨夜阻击时溅上的碎肉,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意气风发。

他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酒,另一只手抚著花白的长须,脸上的褶子都被笑意撑开,眼角的余光扫过帐下诸將,掩不住的得意里,还带著一股憋了数年终於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今年六十四岁了。

从汉末黄巾之乱起兵,到如今太和二年,整整四十五年,他从韩馥帐下一个无名军司马,一路打到曹魏左將军、鄚侯,成了“五子良將”里仅存的硕果。

他隨曹操平马超、灭张鲁,江陵拒东吴,街亭破马謖,这辈子什么硬仗、险仗、逆风仗没打过?

宕渠之战被张飞堵在山道里,只剩十几个人翻山逃出生天;

江陵被陆逊围了半年,硬是带著人啃下了硬骨头;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出祁山,三郡望风而降,关中震动,满朝文武慌了手脚,还不是要来求他临危受命,带著五万中军精锐,星夜奔袭千里,直扑街亭这处咽喉要道?

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唯独没打过这么轻鬆写意、躺贏到底的仗。

“哈哈哈哈!”

张郃一口饮尽碗里的酒,陶碗重重往案上一墩,闷响震得案上的酒壶都跳了起来,洪亮的声音震得帐顶的灯火都晃了三晃。

“都说诸葛孔明一生谨慎,用兵滴水不漏,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个匹夫竟会用马謖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可见蜀汉定是无人了,真是天助我大魏!”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骨节粗大的手指敲著案上的军用舆图,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舍水上山,自寻死路!”

“我不过是断了他的汲道,围了三天,连正经的总攻都没打,几万蜀军自己就崩了!”

“这种货色,也配当诸葛亮的入室弟子?也配来守街亭这陇右咽喉吗?”

帐下的副將戴陵、费曜,还有他的长子张雄,个个面带喜色,身上的重甲还没卸,甲片上的血渍还在往下滴。闻言纷纷起身,对著张郃拱手恭维,话里话外全是真心实意的敬佩——毕竟这一战,確实是张郃料敌机先,一招锁死了蜀军的命门。

“將军神威!马謖那黄口小儿,只会抱著兵书掉书袋,怎配与將军这种百战老將对敌?”

“他这点微末伎俩,在將军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戴陵是军中宿將,跟著张郃南征北战多年,说话最是直爽,也这样茶言观色,忙不迭的拍马道。

“恭贺將军一战定乾坤!”

“如今蜀军全线崩溃,主將马謖更是弃军逃亡!”

“街亭重镇,已完完全全握在將军掌中了!”

费曜性子沉稳,说话也更实在。

“诸葛亮处心积虑谋划的北伐大计,被將军一战破之!这等不世之功,足以名垂青史,封妻荫子啊!”

张雄更是上前一步,捧著酒壶躬身添酒:“父亲神武!等拿下诸葛亮,咱们张家,就是大魏第一军功世家!”

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张郃的心坎里,他听得更是浑身舒畅,连带著多年跟诸葛亮对阵攒下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诸葛亮兵出祁山,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吏民纷纷叛魏响应,整个陇右几乎要改姓汉,魏明帝曹叡都嚇得亲自坐镇长安,调他来救火。

那时候满朝文武都慌了,而他略一了解地形,就知道诸葛亮的命门就在街亭。

可他也怕。怕诸葛亮亲自守街亭,怕诸葛亮在当道筑了坚城,挖了深壕,布了十层拒马,到时候他这五万大军,就算啃下来,也得折损大半,落个惨胜的下场。

结果没想到,诸葛亮居然派了个马謖来。

更没想到,马謖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放著当道的要道不守,非要带著几万人往孤山上跑,连山下唯一的水源都不派一兵一卒设防。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把街亭,把诸葛亮的北伐大业,打包繫上红绸,送到了他张郃手里。

如今一战功成,掐断了街亭要道,等於直接掐住了诸葛亮的咽喉。

这等泼天的大功,足以让他在曹魏的功勋簿上,再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能跟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相提並论。

关云长,这无非是他张郃最钦佩的人物之一,如果后世史书中能记下他张郃与关侯齐名,那他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帐內的热闹稍歇,费曜上前一步,对著张郃躬身一礼,收敛了笑意,带著几分宿將的谨慎问道:“將军,有件事末將还是放心不下:南山之上还有不少蜀军溃卒,斥候粗略清点,少说也有千百人。

“还有王平麾下的千余无当飞军,建制更是完整,昨夜还鸣鼓自持,硬生生嚇退了咱们的先锋营。”

“咱们是否分兵进山清剿?免得这些人在背后捣乱,断我粮道,袭我后队。”

这话一出,帐內的喧闹稍减,几个营督也纷纷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清剿?”

张郃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

帐內的喧闹隨著这一沉默骤然收住,诸將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火把噼啪烧著,照著他脸上那道从颧骨斜拉到下頜的旧疤——那是当年宕渠之战,张飞给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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