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指了指翻看病歷夹的那个人，“那是王梦瑶，也是主治，咱们科的顏值担当。”

翻看病歷的王梦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韩玄一眼，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她的病歷。

陆一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就这样，不是针对你，她对她亲妈也这样。”

窗边打电话的那个人掛了电话走过来。

是一个看起来比陆一鸣还年轻几岁的男医生，圆脸，寸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叫赵一航，住院医，比你高两届。你是韩玄？我听说过你。

韩玄一愣：“听说过我？”

赵一航咧嘴笑了：“你那个直播间，我们科里有人在看。你讲抗生素耐药性的那期，讲的挺好的。孙主任破例收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韩玄还没来得及回应，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孙正华走了进来。

他穿著白大褂，胸口的工牌端正地別著，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沉静。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目光在韩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开口了：“七点四十五，准时查房。韩玄，你跟我。”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介绍，没有“欢迎加入”。

但韩玄觉得，这是最孙正华的欢迎方式。

呼吸科的重症病房在走廊的最深处，门是推拉式的，门上贴著黄色的警示標识。

孙正华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交接班的护士们齐刷刷地站起来。

“孙主任早。”

孙正华点了点头，走到第一张床前。

韩玄跟在他身后，心臟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这是他第一次以医生的身份走进重症病房，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0

也许是药味，也许是病的味道。

第一张床上的患者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戴著无创呼吸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波形。

孙正华站在床边，目光扫过监护仪上的数字，然后看向患者，声音很清楚：“老张，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费力地睁开眼睛，说了一个字：“闷。”

孙正华拿起床尾的病歷夹，快速翻看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住院医生：“昨天的血气分析结果呢？”

赵一航立刻递上一张化验单。

孙正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化验单递给韩玄：“看看。”

韩玄接过化验单，大脑中的医学知识图谱瞬间激活。

ph7.32，pac0268，pa0255，hc03—32。

他用了一秒钟就完成了分析：

ph下降（正常7.35—7.45），pac02升高（正常35—45），hc03—升高（正常22—26）。

这是典型的慢性呼吸性酸中毒合併代谢性代偿。

也就是说，这个患者的呼吸中枢已经对高碳酸血症不敏感了，靠的是低氧驱动呼吸。

韩玄抬起头，对上孙正华的目光。

“患者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病史，这次急性加重导致二氧化碳留加重。血气提示失代偿性呼吸性酸中毒，目前的低流量吸氧，可能不够，需要考虑无创通气参数的调整。”

“另外，如果患者的神志状態进一步恶化，可能需要考虑气管插管。”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一鸣看著他，表情从“新来的菜鸟”变成了“有点东西”，王梦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但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秒。

赵一航直接竖了个大拇指。

孙正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转过身，对赵一航说：“调整无创通气参数，ipap从12调到14，epap从4调到6。两小时后复查血气。如果pc02不降，准备插管。”

赵一航连忙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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