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43.天为被,地为床,狼王为枕!  诸天攻略游戏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內力近乎枯竭,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同样挪到另一块稍小的岩石后,蜷缩起身子,儘可能减少体温流失,同时死死盯著那块藏匿狼王的巨石。

对峙。

无声的,冰冷的,耗尽最后生命力的对峙。

时间在风雪的咆哮中一点点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苏明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只有握著刀柄的触感和盯著巨岩的眼神,依旧坚定。

你受伤那么重,还想跟我比耐力吗?那就看看谁耗得起!

这个时候谁先冲谁就倒大霉,拼的就是耐力!

他知道,狼王的状態只会更糟。

失血,严寒,重伤。

狼王在赌,赌苏明先熬不住退走,或者冻僵。

而苏明也在赌,赌狼王先撑不住,伤重毙命,或者————拼死一搏。

最终,先按捺不住的,果然是狼王!

它等不起了。

血液的流失带走温度和力量,严寒侵蚀著它重伤的躯体。

它感觉到生命隨著鲜血在一点点流逝,剩下的力气,只够支撑最后一次衝锋,或者————最后一段逃亡。

但,王有王的骄傲。

被一个人类少年追杀至此,族群覆灭,身负重伤,狼狈如丧家之犬。

这最后一口气,它不愿用来继续像野狗一样逃窜。

要死,也要拖著这个可恶的两脚兽一起下地狱!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咆哮,从巨石后传来!

紧接著,苏明看到巨石后猛地扬起一大片积雪,那积雪被狂风卷著,混著碎石冰粒,如同一条白色的雪龙,朝著他所处的下坡位置滚滚涌来!

视野瞬间被漫天风雪遮蔽,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同时,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灵魂颤慄的极致危险感,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狼王拼命了!

苏明瞬间明悟。

既然看不见,那就乾脆不看了,免得被雪花进入眼睛,刺痛眼睛。

闭眼!

他丝毫没有犹豫,猛地闭上被风雪迷住的眼睛,屏住呼吸,將所剩无几的內力全部灌注於双耳,心神沉静,全力感知著风雪迷雾中的一切!

风声,雪落声,碎石滚动声————

以及,那一道隱藏在风雪喧囂之下,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雪幕,携著无尽杀意与疯狂,朝他猛衝而来的死亡之影!

“来了!”

苏明心中低吼,不闪不避,竟也朝著风雪最狂暴、杀意最浓烈的中心,逆冲而上!

朴刀在前,匕首暗藏於后。

闭目,塞听,唯凭心灯一点灵觉!

三丈!

两丈!

一丈!

双方的身影在瀰漫的风雪中骤然交错!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

狼王蓄满死志的扑击,挟著千钧之力,重重拍在苏明格挡的朴刀刀身上面!

早已在与灰狼搏杀时便已卷刃、又被多次劈砍的朴刀,如何能承受这垂死狼王的全力一击?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脱手飞出,旋转著没入远处的雪堆,不见踪影。

而就在这兵刃脱手、中门大开的电光石火之间,苏明一直暗藏於腰侧的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

握著的匕首,借著双方交错、狼王因扑击而头颅前探、仅剩的右眼在风雪中狰狞圆睁的剎那,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利器穿透眼球、深入颅骨的瘮人闷响。

“嗷呜—!!!!”

一声超越之前所有惨嚎、蕴含著物理剧痛与无尽黑暗降临之恐惧的厉啸,骤然从狼王喉中迸发,几乎压过了风雪的嘶吼!

它的右眼瞬间变成一个血窟窿,滚烫的狼血混合著晶状体碎片溅了苏明半脸。

然而,这畜生凶性实在惊人!

即便双目已盲其一,剧痛钻心,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凭藉著衝锋的惯性和临死前的疯狂,与苏明轰然错身而过,狼躯带起的罡风將苏明狠狠撞开!

苏明踉蹌著跌倒在雪地里,半边身子发麻,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还有一只眼睛!

就在身体摔倒、与狼王错开约莫两三步距离的瞬间,苏明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就著半跪的姿势,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入怀中—一不是去拿刀,而是掏出了那副一直隨身携带、

曾射杀劫匪、也曾敲响狼王丧钟的简陋弹弓!

牛皮筋在冰冷的手指间绷紧,一颗早已备在指尖的、坚硬冰冷的石子稳稳嵌入皮兜。

没有瞄准,或者说,无需刻意瞄准。

连日来的生死搏杀,对狼王动作习惯的观察,以及在“葬狼谷”中无数次演练的绝杀场景,早已將这一击的轨跡,刻入了他的骨髓。

凭感觉,凭风声,凭那近在咫尺、因剧痛和暴怒而疯狂扭动的庞大黑影的方位一撒放!

“嗖——啪!”

石子的破空声轻微,但命中肉体的脆响,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却清晰得令人心头髮紧。

不偏不倚,正中狼王那仅存的、因右眼被刺而本能转向苏明方向的左眼!

“呃————呜————”

狼王的第二声惨嚎,甚至没能完全发出,便化作了一种漏气般的、绝望的呜咽。

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永恆的黑暗与血色之中。

它瞎了。

彻彻底底地瞎了。

“吼!!吼——!!!”

失去了所有视觉,剧痛、黑暗、以及族群尽灭、自身將亡的极致恐惧与暴怒,如同最狂暴的毒药,瞬间衝垮了这头银白王者最后的理智与矜持。

它不再是那个狡猾冷静的狼王,而是变成了一头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绝望凶兽!

它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在雪地里翻滚、扑击、撕咬!

锋利的爪子將积雪和冻土刨得四处飞溅,獠牙开合,咬向它幻想中敌人的每一处方位,却只能咬到冰冷的空气和雪花。

“砰!”它一头撞在旁边突兀的岩石上,头骨发出闷响,岩石上的冰棱簌簌落下。

“咔嚓!”它又踉蹌著撞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树干应声而断,砸起一片雪尘。

它哀嚎,它嘶吼,它用尽最后的气力,在这片小小的绝地中横衝直撞,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拖入与它一同毁灭的深渊。

每一次翻滚都带起大蓬血雪,每一次撞击都让它的生命力飞速流逝。

苏明早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远处一块巨石的后面,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部火烧火燎。

他死死捂著嘴,压抑著剧烈的咳嗽,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石头的一部分。

此刻,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可能引来这头瞎眼疯狼最后、也最不可预测的亡命扑击。

他只能等。

等这头曾经的王者,流尽最后一滴血,耗干最后一丝气力。

时间在风雪的咆哮和狼王逐渐衰弱的疯狂挣扎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那恐怖的动静持续了足足一刻多钟。

撞击声、翻滚声、哀嚎声,从狂暴逐渐变得凌乱,从有力变得虚弱。

最终,一切动静,都停了下来。

只有风雪依旧,呜咽著掠过山林。

苏明又耐心等了许久,直到確认那边再没有任何声息,连最微弱的喘息都听不见了,他才咬著牙,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扶著岩石,一点点站起身。

双腿软得如同麵条,眼前阵阵发黑。

他跟蹌著走到之前朴刀被拍飞的大致位置,用手在雪地里艰难地摸索。

终於,指尖触到了冰凉坚硬的金属一是那柄被拍瘪、扭曲的朴刀刀头。

他解下腰间,那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备用的、乌沉崭新的朴刀头。

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但他还是颤抖著,顽强地將废刀头拧下,將这个全新的、刃口在雪地微光下泛著凛冽寒光的刀头,稳稳地装了回去。

一柄全新的朴刀,在他手中成型。

他拄著刀,当作拐杖,一步一喘,走向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心。

银白色的狼王,静静地侧臥在雪地里,庞大的身躯几乎被雪半掩。

身下是蔓延开的一大片暗红色、已然开始冻结的血泊。

它的头颅上,右眼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左眼处深深嵌著一颗染血的小石子,周围一片青黑肿胀。

曾经威风的银白皮毛,被血污、泥泞和自己的疯狂挣扎弄得骯脏不堪,多处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肉。

它还在微微地、极其微弱地喘息,腹部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已是气若游丝。

但那股曾经令人胆寒的王级凶威,已然散尽,只剩下一具即將冷却的残躯。

苏明站在它面前,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宣言。

他只是双手缓缓举起了那柄全新的朴刀,將体內恢復的、以及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注於双臂,对准了狼王伤痕累累的脖颈。

然后,斩下。

“噗。”

刀刃切开皮肉,切断颈椎的声音,乾脆而沉闷。

狼王的身躯,最终轻轻抽搐了一下,彻底僵直,不动了。

那微弱到极致的喘息,也终於彻底停止。

风雪卷过,掠过它逐渐失去温度的银色毛髮。

狼王,死了!

苏明鬆开刀柄,任由朴刀再次插入雪中。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量、精神,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软软倾倒。

恰好,一头栽在了狼王尚且残留著一丝余温的、厚实柔软的肚腹皮毛之上。

冰冷的雪,残留的温热体温,柔软又粗糙的狼毛————各种混乱的触感传来,但他已无力分辨。

极度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乾脆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狼王尸体上,以这头称雄小重山的霸主之躯为枕,用那厚重的腿当被子遮盖在身上,感受著浓厚的狼毛的覆盖,遮盖风雪!

狼王死了,可它的肉身还在“发光发热”,成为风雪间的庇护所,厚重的皮毛仿佛是天生最温暖的皮草,暖洋洋苏明。

狼王尸体那一点点正在消散的余温,成了这死亡绝地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慰藉。

良久,良久。

当意识重新一点点聚拢,苏明从极度的脱力当中回过神,终於不再是混混沌沌了,他缓缓睁开眼,望著铅灰色、大雪纷飞、不见星月的夜空。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看著它们在掌心慢慢融化。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疲惫到极点、却又轻鬆到极点的笑容,缓缓浮现。

“哈————终於————”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贏了。

是他贏了。

小重山银白狼王,伏诛!

“好厚的皮毛,如果没有这么厚的皮毛给我遮风温暖,以我现在力气全失,站都站不起来,恐怕冻都得冻死在这——”

苏明感受著脑袋下枕著的皮毛,心中感慨。

如今天色已暗,风雪愈发浓烈,黑暗浓稠如墨,根本无法辨別方向。

何况,他力竭身疲,此刻连站起都勉强,更別说在齐膝深雪中跋涉返回。

今夜,註定只能在这荒郊野岭,与这头死去的狼王为伴,过这漫长寒冬一夜了。

他躺在狼王逐渐冷却的尸体上,听著耳畔永恆般的风雪呜咽,感受著丹田內那如同溪流般重新开始缓缓滋生、循环的微弱內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先睡一觉。

运转功法,治疗伤势,恢復体力。

明天————

风雪总会停的。

天,也总会亮的。

至此,小重山,雪夜,苏明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狼王为枕,以风霜雪砾声为乐,以树叶婆娑声为曲奏,陷入深沉的睡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