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踏歌行  长生了,然后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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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可村口太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阿月吸了一口气。

“江平府陈家的陈阿月。”

“我不是周家妇!”

某家的黄犬吠了一声,村里仍旧没人说话。

阿月盯著那一张张藏在暗处的脸:“我不是你们送回去的货,也不是柳家帐上的名字。”

她顿了一下。

“我叫,陈阿月。”

这一次更清楚,没人反驳。

阿月慢慢转身,走回板车旁。

徐严清眼眶发红,低声道:“沈先生走了,我们也走吧。”

阿月朝乡道尽头那道灰衣身影弯下腰。

弯得很低。

旧草蓆从肩上滑落一点,被她重新按住。

沈归已经走远,夕阳落在乡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像是察觉到了,抬起手,隨意摆了摆。

没有回头。

就当別过。

也许往后便再也不见。

阿月眺望他的背影,直到徐严清推著板车转过弯,古槐树被甩在身后,至此分道扬鑣。

...

沈归走到坡上,脚步停住。

胸口的石坠热意终是消了,没有火星,也没有刺痛,只像一滴温水落在冰面上。

他低头,取出石坠。

石坠表面那第一道裂纹,正在无声合拢,细小的光沿著裂缝走过,像有人用手指抚平一处旧伤。

沈归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著。

先前阿月哭时,石坠没好。

她怕时,石坠没好。

柳宅里杀意四起,贪慾横流,怨气几乎要把整座宅子压塌,石坠仍没有真正癒合。

他原以为七情六慾越烈越好,现在才知道不是。

石坠要的不是旁人的情绪。

恐惧不是他的,赌徒的贪慾不是他的,阿月的痛快也不是他的。

那些都是水。

他在岸上,水再冷再热,都不是他的体温。

旁人的痛落在旁人身上,他若站在远处看,只能看见痛的形状,碰不到痛的骨头。

再浓的恨,再深的怕,再重的欲,隔著一层心,就只是过眼的风。

要让石坠癒合,那份情绪得照进心里。

不是让他怜悯,也不是让他替谁流泪,而是在某一刻,他也被那一步牵动,他也能感同身受。

阿月走出柳宅时,他胸口发热。

阿月走过古槐树下,喊出自己名字时,那热意终於落稳。

“或许我逃出这方天地的束缚后,也会喊吧...”

沈归握著石坠,忽然笑了,笑意很淡。

他把石坠放回衣襟里,风吹过乡道,捲起一点尘土。

沈归继续往前走,身后是倒掉的柳宅,是乱起来的长洛县,是不知该如何收拾的二十六村。

第一道裂纹已经癒合。

不是恨,不是怨,也不是怕。

是一个人终於往外走了一步。

仙路还远。

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被夜色吞了。

前头还有路。

很远。

但这次,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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