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极度温柔。

温柔到骨子里。

可那双鲜红竖瞳里透出的阴寒，跟笑容完全割裂。

在巴卡尔面前，这副神態她收敛得极好，半点没逾矩。

现在面对仇人，她神智归位，脑子清醒得很。

清醒意味著，过去几十年里那些疯疯癲癲的日子，那些断片受辱的记忆，全被拼得一清二楚。

扎里斯跟她死磕了六十年，互有输贏，这没什么好扯的。

蜥蜴人酋长起码从不趁她发病时下黑手，每次干仗都是堂堂正正刚正面。

现在扎里斯归顺巴卡尔大人，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算是自家人。

但这头石头龙？

伊翠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记得门清。

每次她精神失控发病，罗特卡鲁必定飞到她的领地上空，拿巨岩往下狠砸。

一块接一块，砸得极准。

就仗著她当时放不出半个法术，手头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只能死死贴在地面上单方面挨削。

蛛化身躯再硬，硬抗几吨重的巨岩从百米高空砸脑袋，谁也受不住。

每次她被砸得仰头嘶吼，这头岩石飞龙就在天上悠哉盘旋，用那双琥珀色龙瞳居高临下地看她。

看她如同一只陷在泥坑里的爬虫。

女人记仇。

卓尔精灵的女人，更是记仇界的天花板。

伊翠丝周身光影流转。

九条巨尾宛如活蛇缓缓缩入体內，鳞甲层层隱没於肌肤之下。

翠绿高马尾寸寸褪色、延展，化作垂至后腰的银白长发。

身形拔高、收紧，战斗服纹路褪去，蛛丝织就的轻纱薄裙加身。

转眼间，原地站著个白髮紫瞳的卓尔精灵。

这赫然是蛛化精灵伊翠丝原本的上半身原貌。

只是那八条作呕的蜘蛛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亭亭玉立，活脱脱一位暗精灵贵族。

“怎么，罗特卡鲁，认不得我了？”

银铃般的嗓音乘著海风盪开。

罗特卡鲁反应极大。

那具山丘般的岩石身躯猛躥而起。

四条石柱腿绷得笔直，灰褐鳞甲下的肌肉群死死咬紧，钢灰色利爪在岩板上刮出四条深深的沟壑。

“伊翠丝？你清醒了？”

声音里透著满满的防备，半点惊喜都没有。

混血飞龙纵然血统不纯，传承记忆该有的一点没落。

他太清楚这个蛛化精灵的底细了。

过去六十年里，他能在交界地跟另两大领主平起平坐，全靠两点。

其一，巨龙血脉赋予他的物理搏杀优势。

其二，伊翠丝是个疯子。

一个17级大施法者，法术栏全黑，只靠一具蛛化躯壳的蛮力。

遇到他和扎里斯这种重装战士，才勉强三分天下。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这女人脑子清醒了。

理智归位，意味著魔法解禁。

蛛丝、毒素、巫术、诅咒、大范围aoe洗地————这些能对他破防的法术，统统上线了。

这还不算完，天上还飞著头红龙。

罗特卡鲁警惕抬眼，琥珀色龙瞳朝上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