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右手虎爪顺势变招，五指併拢如蛇头，自下而上疾点陈元腋下。

蛇形·灵蛇吐信。

这一变招行云流水，从虎形的刚拍到蛇形的刁钻，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指尖沾著劲风，嘶嘶作响。

陈元心头一凛，右臂急收，左肩下沉，整个人往左侧拧转，右腿同时提起来。

鸡形·金鸡独立转蹬腿。

膝盖內收，脚尖外摆，一记侧蹬精准地截住许恆的蛇形手。

“啪！”

脚底与指尖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借力弹开，各退半步，又同时抢进。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目不暇接。

方才陈元那几下，龙形起手被虎形化解，虎形转蛇形又被鸡形截断，攻防转换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师兄：“师兄，陈师兄用的怎么跟平时打桩时不一样？”

那师兄头也不回地答道：“打桩练的是五行拳的根基，他们切磋用的是十二形的变化。

你看许师兄，到现在还没重复过同一个形。你什么时候领悟明劲了，霍师就会教你这些。”

场中，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陈元的攻势如潮水般层层叠叠。

龙形刚被化解，身形一拧便转为虎形，双掌齐出，猛虎扑食，刚猛霸道；

虎形落空，又借势翻身跃起，如鷂子钻天般凌空下击，鷂形·鷂鹰扑雀；

鷂形被截，落地时贴地掠出，燕子抄水，身法轻灵至极。

许恆始终没有主动进攻。

他见招拆招，龙形来用龙缩藏身化解，虎形来用虎抱头格挡，蛇形来用蛇伏地闪避，鷂形来用鷂子翻身反制。

每一手的化解都恰到好处，顺著来劲的方向轻轻一带、一引、一拨，便將陈元的攻势消於无形。

更让陈元心头髮沉的是，许恆的眼睛始终平静如水，呼吸均匀如初。

这说明两人对心意六合拳的理解不在一个层次。

方明海在场边看得最仔细。

他注意到许恆的十二形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同样是龙形，陈元打出来是筋骨拧转发力，劲道分明。

许恆打出来却像是全身的关节都变成了万向轴，劲力在体內流转自如。

想发就发，想收就收，完全没有陈元那种发劲之后需要换气的短暂停顿。

这不是招式熟练度的差距，是整体境界的差距。

他越发越觉得许恆的拳法超出了明劲的范畴，是暗劲吗？

他也不能確定。

交手已过二十招，许恆忽然不再防守。

他左脚往前踩了半步，身形一拧，如龙折身。

右臂探出，五指虚拢，和陈元方才起手一模一样的龙形·龙探爪。

但这一爪打出来，气势截然不同。

指尖破风，没有尖锐的啸叫，只有一声极低沉极绵长的嗡鸣，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轻轻敲了一记。

爪未至，劲风已压得陈元胸口的衣襟向內凹陷。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