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脸 长生:从加载左道面板开始
算算时间,也该撤了。
可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那两个阴差身上……万一这两位爷打了袖手旁观的主意,他怕是要被坑惨了。
打定主意,孟衍利落翻身,轻巧落在墙外,脚步不停,朝著巷深处掠去。
此刻,黑袍黑脸的阴差也落了下来,立於白袍阴差身侧。
目光同样落在翻下墙头的那道年轻身影上,若有所思。
“老谢。”他开口,嗓音平淡,“他……应是能看见你我吧。而且好似还听见了你我方才的那番对话,否则……怎会跑得这般利落?”
白面阴差同样望著消失在墙头的那道身影,微微頷首:“八成是了,不过……还要再看看。”
说罢,它身形晃了晃,猩红长舌也跟著微微晃动:
“怪哉,怪哉!明明感觉此人只是凡夫俗子,竟能窥见你我阴差真身,天底下怎会有这等奇事?””
“此事日后再说。”黑脸阴差转过身去,淡淡道,“此人愿意捨身救人,心性人品应该无甚大问题,若是不想看著这小子被撕碎,咱们……也该动手干活了。”
“是极!”白面阴差咧嘴一笑,也是转过了身,目光落在朝著孟衍追去的阴尸身上。
隨即只见其探手往虚空中一抓。
哗啦……一条通体乌黑的锁链仿佛自虚空中被其拽出。
链身粗如儿臂,环环相扣,末端是一枚寒光闪闪的勾镰,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黑脸阴差则是不紧不慢,双手缓缓抬起。
一桿招魂幡凭空显现在他掌中,幡面灰白,无风自动。上面隱隱浮动著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幽幽地发著绿光。
“先前阴阳相隔,本差动你不得。现在……”
阴差的嗓音陡然沉了下去,“既见本差,还敢放肆?”
话音未落,锁链先至。
乌黑的链身如活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那正要撞开院墙,追逐而出的阴尸。
阴尸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骨刺疯狂生长,拼命挣扎,甚至撞碎了身侧半堵院墙。
可那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黑气从链身上涌出,將阴尸周身繚绕的阴煞一寸寸压回体內。
一旁,黑脸阴差信步上前,將手中招魂幡轻轻一送。
幡杆尖端从天灵盖正中心鱼贯而入,乾脆利落。
阴尸浑身的骨刺一根根缩回体內,青灰皮肉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像被敲碎的陶俑。
“轰——”
庞大的身躯炸开。
碎肉、骨渣、黑血喷了一地,却未有一丝溅到两位阴差身上。
烟尘散去,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跪在废墟中。
面容与未变异的冯仁有七分相似,蜷缩著身子,被勾魂锁链穿了琵琶骨,浑身筛糠般颤抖,嘴里发出细碎的哀嚎。
白面阴差没有看他,手腕一抖,锁链將他拖入虚空中,魂魄连同声音一起被吞没,无声无息。
黑面阴差右手一探,一抹夜风重新灌入空无一人的院落,吹淡了满地的血腥气。
“谢兄,今夜之事,怕是要稟报城隍大人了。”
“嗯。”白面阴差点头,语气微沉,“大人最近正因为那半步鬼王的邪祟头疼不已,如今城內又出了这等炼尸邪物……哎,真是多事之秋。”
“那至於小子……”黑脸阴差扭头望向孟衍离开的方向。
“也一併稟报吧。”白面阴差道,“看大人如何定夺。既能看见阴差,又有些手段,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说罢,二人身形渐渐变淡,如两缕被风吹散的烟雾,悄无声息融进了夜色里。
……
过了许久,死寂的院落才重新有了动静。
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各处,半堵坍塌的院墙还冒著烟尘,碎砖烂石堆了一地,月光洒下来,满是萧瑟诡异。
忽然,角落传来“沙沙”轻响,像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竟是一截被炸飞的断臂。
那东西只剩小臂长短,五根手指炸得只剩三根,皮肉焦黑翻卷。
诡异的是,这断臂竟还能动,正用那仅剩的三根指头,一下一下朝著某个方向蠕动,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淡黑血痕。
它蠕动的目標,是一具黑虎帮弟子的尸体。
那人先前被冯仁一口咬断脖颈,此刻伤口还在“咕咕”往外渗著黑血。
不知爬了多久,断臂终於挪到尸体边。
它吃力地翻转手腕,残破的手掌朝上……掌心中央,竟长著一张缩小的人脸,眉眼与冯仁依稀相似,只是扭曲狰狞,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不、不能死……要稟报主人……”人脸张合著,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那孟衍……孟长喜……有、有问题……”
一边念叨,它一边费劲地挪动,想要將掌心的脸贴向尸体淌血的脖颈,似乎要借血气恢復伤势。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声音从头顶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说来我听听唄?”
一只青衫下摆映入视野。
紧接著,那年轻人缓缓蹲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脚边的诡异断臂,咧嘴一笑。
月光下,他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看著人畜无害,却让掌心里的人脸瞬间僵住。
“你……”鬼脸满眼惊恐,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孟衍怎么会去而復返!
不待它多说,“噗嗤”一声轻响。
一柄短刃自手腕处狠狠刺入,径直將整只断臂串了起来。
孟衍握著短刃,把断臂举到眼前,打量著掌心那张扭曲的小脸,嘖嘖两声:“嘶,小东西长得还挺別致啊。”
说罢,他扭头看了眼尸体脖颈处还在冒的血,又转回头看著鬼脸,笑眯眯道:“怎么,渴了?想喝血?”
鬼脸眼中瞬间迸发出饥渴的光,死死盯著那处血口,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孟衍却没给它这个机会,握著短刃便站起身来。
“折腾了一宿,也该回家了。”
他將那串在刀尖上的鬼脸拎到眼前。
鬼脸灰白的皮肉因愤怒而扭曲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嘶声,不过因为太小,著实没什么威势,倒让孟衍联想到了哈气的猫。
孟衍看著它,咧嘴笑了起来:“从今往后,咱俩可要好好处。”
他留著这玩意,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一来,留著它还能稳定给“见邪”涨经验;
二来,这半死不活的鬼脸是冯仁的残魂,肚子里多少藏著些关於赵之礼的东西,指不定能从它嘴里撬出点重要讯息。
“放……放了我!”鬼脸在他刀尖上拼命挣扎,三根断指痉挛般蜷曲又张开,“若不放了我,待我主察觉,定会將你……碎尸万段!”
孟衍微微眯了眯眼睛。
“碎尸万段?”他把鬼脸又拎近了几分,月光下那笑容越发灿烂,“行啊,我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