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帝国的蔑视!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但此刻看著南次郎和大角岑生一个比一个激动,他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诸君。”
山杉元站起来,手里拿著那份情报文件,“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希望诸君能先看完这份情报。”
他把文件翻开,推到桌子中央。
南次郎皱著眉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大角岑生也凑过来看。
“关东军情报课发现张学良,被其胞弟张学铭挟持。”
“张学铭在昨天下午的东北军政会议上,当眾枪毙了主张与帝国谈判的张景惠,隨后以武力逼迫所有与会者表態支持。”
“张学良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过宣战,但已经失去了对东北军的实际控制权。”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张学铭?”
南次郎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张作霖那个二儿子?”
“他今年才多大?二十五?二十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敢挟持他哥?敢枪毙张景惠?”
“就是他。”
山杉元翻到文件第二页,“关东军情报课確认,奉天城墙上的侨民处决令,就是他亲自下达的。”
“此人已经实际掌握了奉天周边的所有东北军部队。”
南次郎缓缓转过身,面朝地图,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背后死死攥在一起,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张学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吞下去,“一个毛头小子,杀了我两个联队,砍了我一千多侨民的脑袋,还通电全世界骂我是侵略者?”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怒吼。
“他凭什么?他到底凭什么!”
大角岑生冷冷地开口:
“不管他凭什么,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帝国面对的敌人不是张学良那个懦夫,是一个比张学良凶悍十倍、疯狂十倍的亡命之徒。”
“如果我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碾碎他,他就会成为整个支那的一面旗帜,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亡命之徒效仿他。”
“到那时候,帝国在满洲的统治根基就会被连根拔起。”
他转过身面朝犬养毅,“首相阁下,我请求立即批准对奉天的报復性轰炸。”
“第1航空战队的赤城號、加贺號航空母舰已经在旅顺外海待命,舰上的九六式舰载攻击机已经全部掛弹完毕,隨时可以起飞。”
“从旅顺到奉天的距离不到四百公里,舰载机满载航程完全覆盖。”
“只要一声令下,两小时內就能让奉天城变成一片火海。”
犬养毅没有马上回答。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摩挲著,浑浊的老眼盯著面前那份《朝日新闻》號外。
號外上除了“宣战”两个字之外,还印著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北平火车站月台上一个女学生挥手告別的照片,照片下面的配文被茶水洇得看不清了,但犬养毅之前看过这张照片,他知道配文写的是什么。
她要去奉天,她要去支援奉天,她今年十九岁。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穿著单薄的棉袍,在冰天雪地里赶赴前线。
不是为了升官发財,不是为了封妻荫子,就是要去抗战,而这个国家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犬养毅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今年八十二岁了,在政坛上沉浮了半个多世纪,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但此刻他犹豫了。
他想起甲午战爭那年他四十五岁,举国沸腾,所有人都喊著一举荡平清国,结果帝国赌贏了,拿到了台湾和两亿两白银。
日俄战爭那年他五十六岁,帝国又赌贏了,拿下了南满铁路和旅顺租借地。
每一次赌贏,帝国的胃口就大一分。
现在帝国的胃口已经大到了要吞下整个满洲,吞下整个支那,吞下整个东亚。
这一口,真的吞得下去吗?
“诸位。”
犬养毅睁开眼睛,“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问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他。
“这个张学铭,”
犬养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真的只是一个人吗?他背后到底有没有南京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