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他的副手李文忠凑了过来:
“师长,这些人……”
“怎么?”常遇春斜了他一眼。
李文忠犹豫了一下:
“您刚才说的,挖完就放……是真的?”
常遇春没有回答,只是笑著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
“去,找一趟司令。”
『跟他说,咱们需要改造几辆坦克,具体怎么改,让司令看著办,就说我有大用。”
李文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后脊背躥起一股凉意。
他啪地立正敬礼:
“是!”
然后转身快步朝城门楼子跑去。
.........
凤城城墙上,几个人静静地站著,看著城北那片荒原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从城墙上看下去,视野极好。
荒原上,一万多俘虏正挥舞著铁锹,在冻土上挖掘。
铁锹起起落落,泥土翻飞,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正在成形。
俘虏们干得格外卖力,因为没有人想死。
远处,士兵们正在用马车和卡车,把战场上鬼子的尸体一车一车运过来。
那些残破的尸体被堆在坑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引来成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
夕阳西斜,把整片荒原染成了血红色。
站在城墙上的是四个人。
张学铭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场景。
北风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他的身姿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子钉在城墙上。
他的身侧站著张学良,少帅的脸上写满了不忍和犹豫,眉头紧锁著,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欲言又止。
再旁边是陈诚,这个刚刚赶来督战的军政部次长,脸色更是复杂。
他的嘴角抽动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面是於芷山,他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毕恭毕敬,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言的忌惮。
张学良终於忍不住,他看著远处那些俘虏像蚂蚁一样在荒原上劳作,看著那一车一车的尸体被倾倒进坑里,他终於转过头,低声对张学铭说:
“学铭,这样是不是太……”
他斟酌著用词。
“太残忍了?”
张学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冷冷地看向张学良。
“残忍?”
张学铭语气冷漠。
“他们杀我们东北军的时候,杀我们东北百姓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残忍?”
张学良的脸色一白。
“他们屠村的时候,把活人绑在树上练刺刀的时候,把女人祸害了还拿刺刀挑开肚子的时候,把小孩子挑在枪尖上晃著玩的时候.....”
张学铭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说,这样太残忍了?”
张学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张家家大业大,你有你的大局,你有你的考量,我理解。”
张学铭往前逼了一步,盯著张学良的眼睛,“但別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什么残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开始装圣人了?怎么?你的心里只有其他国家的苍生,唯独漏了华夏的百姓?”
“別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张学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沉默了下去。
陈诚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作为军政部次长,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这种屠杀俘虏的行为,传出去在国际上影响不好。
但刚才张学铭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接堵死了他所有开口的可能。
他偷眼看了看张学铭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会议。
这种冷漠,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陈诚识趣地闭上了嘴。
而站在最后面的於芷山,此刻內心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之前一直以为,张学铭就是个会打仗的毛头小子,虽然厉害,但也仅限於战术层面。
张学良请他来指挥作战,不过是看中了他那点军事才能罢了。
毕竟这次跟鬼子开战,东三省东北军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士气。
但此刻,站在城墙上,看著城下那片荒原上正在发生的杀戮,看著张学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於芷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笑至极。
这个二帅,不仅会打仗,心肠更是硬如铁石。
一万多俘虏,说杀就杀,眼睛都不带眨的。
自己的亲哥哥当面质疑,他回懟得毫不留情。
军政部次长在场,他照杀不误,连个解释都懒得给。
这种狠劲,这种决绝,这种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看法的冷酷,於芷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以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得罪张学铭,一丝一毫都不能。
否则,以这位二帅的手段和心肠,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於芷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
“二帅。”
他用了这个称呼,语气恭敬到近乎卑微,“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张学铭没有回头,依旧看著城下的荒原。
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荒原上,俘虏们还在挥锹挖坑,一具一具鬼子的尸体被扔进越来越深的坑洞里。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翻新的味道,混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城墙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学良別过头去,不再看城下的场景。
陈诚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尖,一言不发。
於芷山保持著拱手躬身的姿势,等著张学铭的回答。
良久,张学铭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等。”
等?
三人同时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张学铭在等什么。
鬼子第37旅团已经全军覆没,接下来不该是陈胜追击,將鬼子全部赶出丹东,保卫东三省吗?
“等什么?”张学良皱著眉头问道。
张学铭终於转过了身,他冷笑了一声,缓缓道:
“等一个人。”
“等一个罪该万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