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推土机!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其他新兵看到那个刚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毛头小子,浑身是血地在坑边疯狂捅刺。
看到那些俘虏像疯狗一样从坑里躥出来,面目狰狞地夺枪,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比野兽还要凶残。
新兵们终於明白。
这些所谓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人,一旦有了活命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刺刀捅进你的心窝。
恐惧和愤怒同时在新兵们的血管里炸开。
一个又一个新兵红了眼睛,咬著牙,端著刺刀衝到了坑边。
他们不再发抖,因为愤怒已经烧乾了所有的恐惧。
他们疯了一样地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脚踹,用石头扔,把所有试图爬出坑的俘虏全部打回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刀捅进肉里的闷响和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而就在这个时候,死士们开始填土。
一铁锹一铁锹的冻土从坑沿上铲下去,哗啦哗啦地落在坑底的人身上、头上、脸上。泥土混著碎石子,砸在人身上生疼。
坑底的俘虏们疯了一样地尖叫、哭嚎、咒骂、求饶,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喧囂。
有人在泥里打滚,试图甩掉压在身上的土。
有人拼命往上爬,指甲在坑壁上挠出一道道血痕,然后被上面捅下来的刺刀贯穿了肩膀。
泥土越积越厚。先是盖住了脚面,然后是小腿、膝盖。
坑底的人在泥里跋涉,每一步都越来越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伸出了手,死死地拽住了他们的脚踝。
有人放弃了挣扎,就那么站在泥里,仰著头看著坑口那些晃动的火把和人影,一动不动。
有人还在拼命地往外爬,像泥潭里的泥鰍一样扭动著身体,手指扒住坑沿,刚要翻身出去,就被一刺刀捅穿了手掌,惨叫著坠落。
有一个僕从军的军官,身形瘦削但动作极快,竟然在混乱中踩著別人的肩膀翻出了坑沿。
他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往黑暗里冲,双腿跑得像要飞起来一样。
但还没跑出十步,三个红了眼的新兵同时扑了上去,三把刺刀从三个方向捅进了他的身体。
他惨叫著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血从他的身下漫出来,浸透了冻土。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震耳的轰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盖过了所有的惨叫和枪声。
隨著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坑壁上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火把的火焰被震动和气浪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所有人脸上疯狂跳动,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扭曲而诡异。
俘虏们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哭嚎,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黑暗中的那个方向。
数道巨大的惨白光柱刺破了黑暗。
三十辆坦克从黑暗中缓缓驶来。
但那不是普通的坦克。
俘虏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钢铁巨兽。
t-34的底盘没变,宽大的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但炮塔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推土铲。
足足有三米宽,半人多高,边缘还焊著几排粗大的铆钉,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张学铭让隨军工兵,连夜改造的推土坦克。
驾驶舱盖被推开,一个穿著坦克兵制服的汉子探出半个身子,朝常遇春敬了个礼。
“常师长,奉司令命令,推土坦克,前来报到!”
常遇春站在坑边,火光映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朝坦克兵回了个军礼,然后朝著那些钢铁巨兽,缓缓举起了右手。
寒风中,他的手掌张开,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猛然挥下。
“填坑!”
三十辆推土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常遇春的右手挥下去的那一瞬间,三十辆推土坦克同时掛挡。
履带哗啦哗啦地转动起来,捲起大片的冻土和碎石子,碾压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推土铲贴近地面,像三十只巨大的金属手掌,把堆积在坑边的冻土、碎石、连同还没来得及清走的鬼子尸体残骸一起,朝著坑口里推了进去。
填土用了整整三个时辰。
惨叫声响了半夜,直到天亮方才彻底停歇。
当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下面透出来,在凤城北荒原上只剩下让人窒息的寂静。
三十辆推土坦克的发动机已经熄火,柴油的余温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蒸腾出淡淡的白雾。
坦克手们靠在履带上,满身油污和泥土,默默地抽著烟,没人说话。
死士们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的铁锹插在脚边的土里,铁锹上沾满了泥和暗红色的痕跡,他们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子,也没人说话。
新一旅的新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坑边,刺刀收起来,辽十三背在背上,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乾呕。
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望著那片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的荒原。
大坑不见了!俘虏不见了!甚至昨天堆成山的尸体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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