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擦肩而过 脑子一热,强吻了我哥的同窗好友
少主子今早登车时,他伸手扶了一把,隔著几层衣料,都能感到体温偏低。
赵太医私下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心脉鬱结,外感风寒只是引子。这病,是心里熬出来的。”
心里熬出来的。
崔鏃握紧韁绳。他在崔府三十余年,看著少主子从玉雪糰子长成如今清贵內敛的模样。这孩子什么都好,聪慧、自律、克己復礼,可也正因为太好了,什么都独自担著,內里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队伍行至长街中段,前方忽有喧囂声浪涌来。
崔鏃抬眼望去。
长街另一端,一片耀目的红正缓缓移来。八人抬的喜轿,轿顶流苏摇晃,前后是吹打的乐手、捧灯的侍女、抬著嫁妆箱笼的僕从,队伍长得望不到尾。
新郎官骑著白马行在最前,一身大红喜服。
是周家的迎亲队伍。
崔鏃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靠向道旁避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寂静的青帷马车。
车帘纹丝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坟。
“百年好合!”
“新娘子好福气啊!”
道贺声几乎贴著车厢划过。那顶华丽的花轿,就在几步之外,与这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擦身而过。那鲜艷的、流动的红,与这队灰扑扑的车马,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然后,渐渐远去。
崔鏃收回目光,沉声吐出一个字:
“走。”
周府,喜宴。
前厅后院,灯火煌煌,人声鼎沸。东临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到齐,东临书院的夫子同窗也来了大半,月白院服在满堂红绸间格外显眼。
谢宜歌穿著鹅黄襦裙,外罩珍珠半臂,在女眷席间轻盈走动,与各家夫人小姐寒暄。她脸上端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却总忍不住,穿过攒动的人头,飘向男宾那边的宴席。
哥哥说了,请了书院同窗。崔聿棠……应该会来的。
她得想法子见他一面。
那日书院门口匆匆一眼,已过去十日,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每天都很难熬。
她……想他了。
“宝贝女儿?”谢晚卿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只有母女间才懂的戏謔,“眼睛总往那边瞟,可是瞧上哪家俊俏郎君了?跟娘说说,娘去替你掌掌眼。”
“娘!”谢宜歌耳根倏地红了,慌忙转身,差点碰翻桌边的茶盏,“您、您胡说什么呢!我……我去看看嫂嫂,她坐了一早上,该饿了。”
说完,不等母亲反应,提著裙摆就溜出了席面。
谢晚卿看著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眼里却漫上真切的忧色。
新房里,红烛高烧。
谢婉柔顶著绣金鸳鸯的红盖头,端坐在床沿,身姿有些僵硬。听雨陪在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谢宜歌端著个巴掌大的红漆食盒闪身进来,又飞快掩上门,將外头的喧囂隔开些许。
“嫂嫂,”她快步走到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饿了吧?先垫垫。”
她打开食盒,里面整齐码著四五个小巧玲瓏的饭糰,白米晶莹,裹著细细的肉末、粉嫩的虾米、翠绿的菜丝和橙红的萝卜丁,香气瞬间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