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平息之后，第二道雷紧接著落下，比第一道更粗，落点更准。

她没有被压弯，那道雷光在剑身表面滑开，像水从一片倾斜的岩石上流下去。

李萌萌在另一侧渡劫，她的声势不如叶千雪，但每一道雷她都接得稳当，像一块被不断拍打的石头，表面磨去了稜角但始终没裂开过。

小小渡劫的方式跟她们不同，她几乎没怎么动。

雷光落下来的方向，像是被那棵巨树的虚影，偏转了一部分。

那些电光落在她身上之前已经被削弱了一截，剩下的部分她扛起来並不吃力。

罗琪琪和罗芊芊各自在不同的方向，雷光与她们的波纹对抗。

罗琪琪的波纹被击碎又凝聚，罗芊芊的幻术被雷光照透了半边，又重新拼接成型。

枯木尊者渡劫时落在最后面，是那种毫无声息的风格。

他的雷劫只有三道，但他每一道都站在原地接的。

脚下的岩石被劈裂了也没有挪过位置，直到最后一道雷也散了。

他才向前走了两步，给自己换了一块乾净的地方站著，像是做完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不急著说，也不急著走。

雷云在最后一道雷落下之后开始散开，金色光柱从云层缝隙中射下来，分別笼罩住几位渡劫者。

那些光柱粗细不一，叶千雪的那道最粗，枯木尊者的那道最细，但每一道光柱落下时都带著同一股气息。

来自天道本身的馈赠，温润，厚重，带著一丝很难形容的触感，像是整个天空在往下降落，轻柔却不可抗拒。

在那道光柱里待著的时候，身上那些被雷劈出来的细碎伤痕正在癒合，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叶千雪的气息停在了炼虚初期，李萌萌也在炼虚初期。

小小也停在了炼虚初期，罗琪琪和罗芊芊也都停在同一层。

枯木尊者站在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突破后渡劫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尽，但灰袍下摆已经被海风吹动了一次又落回去。

小念念站在罗天旁边看完了全程，没有说话。

海面上的碎光已经开始恢復平静，远处那道被雷电灼烧过的天际线正在慢慢变回原来的顏色。

但就在那些余烬还没落完的时候，那片天空裂开了。

裂缝的边沿泛著暗金色的光，像是从另一面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开的。

裂缝还在向內扩展，像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

一只脚从裂缝里踏了出来，然后是整个人。

暗金色的长袍，束在脑后的长髮，面容普通，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像一块平放在桌面上的石头。

但他就站在那里，脚下的海水已经以他为圆心开始向下凹陷。

形成了一个缓慢扩大的弧形凹陷，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罗天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终於来了吗？等你好久了！”

那道人影站在海面上看了一眼远处散去的雷云余烬，又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最后把目光落在罗天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落足的那片海面还在继续往下陷。

边缘的海水正在倒卷回来填补中央的凹陷，被填补的凹陷又继续扩大，像是一个不断被打碎又不断被修补的伤口。

“罗天，果然是你，竟然破坏了我的计划吗？”

那道身影发出低沉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嚎。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的？给我交代清楚！”

罗天脸色铁青，感觉好像被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