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动了，他没有冲向罗天，而是先朝念念的方向扫了一掌。

掌力从侧面过来，速度比他之前展示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带著一层暗灰色的灵力覆盖在掌风表面。

念念侧身躲开，掌风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去，落在身后的院墙上，留下一道浅痕。

她站稳之后说了一句：“还挺快的。”

然后侧步贴向那人身侧，手刀从下方横切过去，直取他手腕。

领头的撤了一步，反手拨开念念的手刀，掌背转向她的肩头。

念念蹲低了，让他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肩头，在他收回手臂的间隙往前踏了半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很重，踩得他往后收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念念，面无表情，但手抬起来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念念没有硬接，退了一步，说了一句：

“你脚怎么这么硬，踩上去都是硬的。”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第二掌压下来的时候，念念侧身避开，手刀横切他的侧肋。

那人的身法没有一开始那么灵活了，他往回收的时候，念念的指尖擦过了他的衣袍边缘，没能切入实肉。

但他確实退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贴身变成了一步之遥，像是被一股力道从中间隔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袍边缘那道被擦过的位置，又抬头看念念，眼神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小金从侧面贴过来了，在念念侧翼的位置站住。

他没有绕到那人身后去，只是在念念旁边的位置落了脚，两人之间隔了约一丈的距离。

罗天还在门框內没有出来。

方家的老者站在他身后，看到念念独自面对那个灰衣人时，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小小站在院子里，手已经准备好了，绿光在指尖凝而不散。琪琪蹲在墙头，芊芊站在她旁边的矮墙上。

领头的灰衣人看了一眼两侧，他带来的人没有完成包抄，被小金和小小各自挡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回到念念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看著他：“你问这个干嘛？”领头的又看了她一眼，像是记住了一张脸。

他收回目光，朝两侧看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撤。”

那四个人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五个人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原路返回，消失在矮坡后方。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矮坡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拇指的指腹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那一下擦出来的。

她甩了甩手，转身走回院子里，经过罗天旁边时停了一下：

“爸爸，他们是来试探的。”

罗天看了她一眼：“嗯，以后还有。”

念念想了想：“那下次他们来的时候，能让我打头阵吗？”

“可以。”

她笑了一下，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那扇歪著的门还在，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刚才暗了一点。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那道红印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像是刚才那一下擦出来的痕跡，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消退，像水面上的一道划痕正在重新被水流抹平。

她又看了两遍，確认它確实快消失了，才放下手，继续往院子里走。

她走到井台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凉水里泡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比刚才厚了一些，有风正在从河谷外面灌进来，带著沙尘的气味和远处乾燥的气息。

她又低下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水面轻轻晃动著，她的脸也跟著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