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3章 暗流汹涌  仙业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虽久闻先天魔宗对陈玉枢极是看重。

但如此奢遮的手笔,还是令第一次前来水中洞天的恶鬘法王不由错愕,恨不能跳下湖中痛饮几口。

直至是从陈玉枢口中听到往日那位老弟兄的名號,恶鬘法王才恋恋不捨收了视线,一脸討好的望向前处。

但与陈玉枢目光相对,纵早有准备,恶鬘法王还是心觉有异,有股难以言语的不適感莫名窜上心头。

“这位————当真是邪异呵!”

恶鬘法王暗自一凛。

1

1

水亭中的紫袍男子仪容俊美无儔,一眼望去,竟有令人炫目之感,宛如天日昭昭,叫人莫能仰视。

在他身后隱隱有六道神光在腾挪旋转,像活物一般將陈玉枢拱卫正中。

这一剎时,对面那人身后莫名出现重重叠影,似有千万个陈玉枢俱在光中,那光中也有天地、日月、山河,隨念现形,互相明灭。

觉察到恶鬘法王视线,陈玉枢微微一笑。

虽是这笑意温煦,但恶鬘法王已不敢再看,忙深深將脑袋一低,只是不住陪笑。

同一时刻,一眾陈氏子弟的视线却齐齐整整落到了那盘中丹丸上。

无论陈婴还是陈縉,也无论他们先前究竟与陈白交情如何。

此刻这些人俱是一时沉默,眼底都是多少有一抹凝重之色。

在那层如膏脂般的雪白神光下,密密麻麻的丹纹交错,清晰勾勒成了一张扭曲人面,观其眼耳口鼻,赫然就是陈白模样。

而被封在丹丸中的陈白嘴唇大张,似正在遭受某类莫大的苦痛折磨一般,面容扭曲狰狞。

只是无论他在开口求饶或哀嚎痛骂,也都无一丝声音能传出。

“陈白处事不秘,已难有用,而在他死后,关於那浊淮相的传承,我欲从你们中再择一个出来。”

陈玉枢声音自亭中淡淡响起。

听得这话,场间气氛微微一变,陈道正更是展顏一笑,昂首上前一步,目芒灼灼。

恶发法王见著这一幕,若有所思,不过他也未能將这热闹看上多久。

隨木叟唤了一声。

他便也识趣行了个大礼拜倒,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道出了一番言语。

好半晌,待得木叟告辞,一眾人也是恭敬隨之退下后。

而洞天中但见四围无际,一片迷茫。

云涛千里,千寻雪浪自下逐云而奔,遥观似条条匹练飞空,汹涌烟潮直有凿天穿界之势,点点雪沫似是溅至金宫之內,拍面时是一片湿润水汽。

陈玉枢负手立在亭中,俯视这壮阔之景,只眸光漠然,喜怒都是不显。

“关於那长孙训之事————”

忽然,海面上闪过如昼光华,一颗硕大的蛇首缓缓抬升。

现身而出的越攸眨眨眼,他望向天中那颗宛若星子的金宫,语声有些疑惑:“你是如何作想?”

“能成固然是好,若不成,便也不成罢,师兄也知我將来的那桩筹划,故而他也只当成是一记閒手罢了。”

陈玉枢並不看他,只漫不经心开口:“你特意来问一句,倒是极忌此子?”

越攸反问:“你难道不忌惮?”

自地渊那一见后,越攸已是眼见著陈珩声势一点点在如竹攀升,自十大弟子,到道君首徒,再至那丹元魁首,至等法相,近乎一路不休。

似无论拦在他面前的是何等关隘,都要被衝撞破开!

这等起势,已是叫越攸心头警铃大作,更不止一次暗悔当初行事无奈慢了半拍。

当初若能赶在乔玉璧出关前,自己便果断將陈珩一把给拍死,又哪有如今的麻烦?

而陈珩如今已是元神成就了。

若等到他返虚,纯阳,甚至更上一步————

那他说不得也会学著陈象先,水中洞天又要被攻破一次?

此时听得越攸反问,陈玉枢轻声一嘆,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不错,我亦是忌惮,若不忌惮,我也不会捨出大代价,在將来为他辛苦布下那等局面。

可若要说他就是我陈玉枢的人劫?

区区一个陈珩,一个元神——”

陈玉枢面上有一抹嘲弄闪过,语气微微转冷:“古往今来,惊才绝艷者从来都不少。

王契真、枚寿昌、尹周子、唐晟、孟素台————他们哪个不比陈珩天资更为惊人?可这些人又有谁是平安活到了成道?

而即便是在元神境界,他陈珩也远远算不上可以横推无敌。

便不说那个令我都觉惊讶的胜乘,似方才提及的大酉仙宫长孙训,只这小辈的境界已足够要叫陈发力去追赶了,当他的真正大敌了!

我是忌惮他的將来,但若说真正心忧,他陈珩还是分量轻了些。”

这话语虽无甚起伏,但一缕隱约杀意泄出,还是令翻腾云海沉沉一滯,连怒涛倒卷声都渐渐低了下去。

陈玉枢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隨意伸手,在盘上將那枚陈白所化的人丹取过,似想起了什么,眸光幽邃o

圣人行事,当如雷动风举,星驰电发,不发则已,发之则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年自从陈裕口中听来这句话后,陈玉枢便一直谨记於心。

而当年他逃来胥都之后,虽是得了斗枢的庇护,自此又有了靠山。

但他之所以能在虚皇天的追剿下屡屡得以活命,最为关键的,其实还是陈裕到底心底有一丝犹豫,隱约抱著將他擒回虚皇天的念想。

在这一处上,陈玉枢其实也心知肚明。

而到得最后,当陈裕最终下定决意了,陈玉枢那时候已然势大难制,再不是当年模样。

而如今形势相转。

那在陈玉枢看来————

“父亲,当年你的剑不够快,心更不够狠!

如今,你当看我是如何去做了!”

陈玉枢唇角涌上一丝讥誚。

他忽將丹丸仰脖吞下,喉头仅轻轻一动,丹丸和里內一声隱隱的哀嚎便都须臾不见,而陈玉枢只觉身上微微一松,似脱去了一层无形束缚般。

但不够。

而这还远远不够————

“便让你暂且得意一时罢,爬得愈高,將来我也能叫你跌得愈惨————那合运长生者,註定是我!”

陈玉枢忽低声一笑。

而时如流水,昼夜不停。

忽忽之间,便已是三月过去。

这一日,在金车当中,原本端坐不动的陈珩忽睁开双目,眉心一抹淡红痕跡缓缓浮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