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

蜘蛛女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竭力屏蔽掉亚空间中呼啸的浪潮，还有混沌诸神在自己耳边那嘲弄似的声音。

好好想想，摩根，好好想想。

你肯定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你不可能考虑不到如此明显的疏漏。

办法，办法————

该死的，那个办法是什么来著？

是————

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质问中，阿瓦隆之主的目光渐渐看向了天上，看向了那正在努力钻透最后一层保护层的晨曦號：康拉德已经快要把他们两人之间的电话打爆了。

原体的瞳孔亮了一下。

对啊————她想起来了！

太空死灵！

蜘蛛女皇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想起了她在这场战爭中为那些太空死灵们安排的戏份之后。

摩根却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讽刺。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

蜘蛛女皇之所以安排她的康拉德，配合他的塔拉辛同志，专门將这些臭名昭著的剥皮者们吸引到葛摩的战场上：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些黑暗灵族的。

——

毕竟，在一开始，摩根根本就不知道这场战爭的目的竟然会是摧毁整个葛摩：她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办到这一点。

在制定战爭计划的时候，原体是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按最悲观的发展去制定的。

简单来说就是，她相信了人类之主提供给她的所有前置情报：假装他们真的能在茫茫无尽的网道中精准的找到葛摩，假装他们能够穿透黑暗灵族的外在防护，假装网道盾构机真的在帮助他们，等等等等。

而至於所谓的悲观发展。

一言以蔽之：最开始的蜘蛛女皇根本没想过，他们居然真的能够击败黑暗灵族。

她原以为，作为旧时代的残党，这些曾经称霸过整个银河的种族，多少也该有些引以为傲的精神和致胜的底牌：面对人类帝国这一新兴势力的挑战时，黑暗灵族再怎么说也能做到团结一致，携手抗敌，並且拿出能够压制帝皇和摩根的秘密武器。

而在这种预估下，帝国的胜利自然不可能是摧毁整个葛摩的大胜，更有可能是先顶住整个黑暗灵族的猛攻，抓紧时间取出人类之主想要的东西，然后再想方设法摆脱黑暗灵族的追杀，逃回现实宇宙。

是，摩根知道这有些丟脸：她又不是没和黑暗灵族打过，恰恰相反，她曾成批成批的屠杀这些银河中的渣滓。

但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不是吗？

在这个连绿皮这种蛮子都能演化出绿皮皇帝的宇宙里，黑暗灵族作为曾经称霸了整个银河六千年的庞大帝国的遗孤，怎么说也不至於连一点骄傲和底牌都没有吧？

正是遵循著这种思想，摩根才决定將太空死灵拉入这座战场：她会和她的兄弟提前计算好路上的时间，然后赶在帝国军队需要撤离的时候，將这些太空死灵放进来。

到时候，源自於天堂之战的古老仇恨自然会压过对於后生种族的蔑视：面对黑暗灵族和人类这两个选项，任谁都知道太空死灵会將它们的大部分火力对准谁。

而当两个古老种族开始重申它们彼此之间的古老仇恨的时候，人类的军队就可以相对从容的撤走了。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奈何整个计划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彻底走偏了。

谁能想到，黑暗灵族是一群哪怕大难临头也绝对无法团结起来，而且会在人类之主和原体面前一溃千里的傢伙呢？

谁能想到，帝皇的计划不但包含於將整个葛摩都摧毁殆尽，还要在將这座网道中的城市摧毁殆尽之前，为了让之后的浪潮避免波及到整个网道，而將整座葛摩提前拋向亚空间中呢？

单就这一个举动来看，他可能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在这其中奋战的所有军团。

但帝皇可以不顾及：摩根却不行。

虽然嘴上说著，自己可以为了人类的大义將跟隨她来到这里的十二万破晓者：也许现在只剩下六七万了，毫不犹豫的全部拋弃在葛摩土地上，但当事情真的来临时，蜘蛛女皇还是想要搏一搏的。

而她搏一搏的资本：就是那些因为黑暗灵族的提前溃败，变得有些鸡肋，甚至反而会构成新的威胁的太空死灵。

希望塔拉辛在当年大远征的时候跟她讲述的那些太空死灵的知识不是作假的吧。

否则，她饶不了那个混蛋。

蜘蛛女皇將手按向太阳穴：她开始匯聚自己身上最后一点儿功能。

说得再確切些：是榨取。

因为摩根很確定，漫长的葛摩战爭已经耗光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灵能储备：

现在的蜘蛛女皇连摧毁一个世界都有点儿费劲，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落魄过了。

时隔多日，她甚至又感觉到那条粘滑的舌头正在逐渐触摸自己的肩肘和胸前。

这让阿瓦隆之主皱起了眉。

【別闹。】

她听到自己在嘆息。

【至少现在不行。】

”

，那长舌似乎顿了顿，然后乖乖的绕回到了她的后背上，心满意足的舔在蜘蛛女皇后肩胛骨上那些逐渐滴落的汗珠。

摩根已经没心思去打理了。

她看向天空上的那处裂痕，一边耐心的指引著这支舰队的航向，一边在精神世界中呼唤著她那个已经许久未见的兄弟。

【康拉德，能听到我说话么？】

在一个粘稠的，仿佛是在漆黑的沼泽中艰难呼吸的咕嚕咕嚕声后，午夜幽魂的呼吸声终於浮现在了蜘蛛女皇的耳旁：康拉德似乎非常明显的鬆了一口气，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晨曦號呼叫塔台。”

“重复，晨曦號呼叫塔台。”

“康拉德中校向您匯报，长官。”

一听这副油嘴滑舌的腔调，蜘蛛女皇却罕见的感到心安了些。

【你还剩下多少人，康拉德。】

“”

——

“嗯，让我看看————”

午夜幽魂那边传来了一阵嘀咕声。

“我不太能够確定，但姑且可以支援你打贏一场启示录级別的战爭，长官。”

而话还没说完，摩根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爆炸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午夜游魂低声的咒骂声。

“不过，如果您再拖延一会儿，可能就没法打贏下一次启示录了，长官。”

【————】

蜘蛛女皇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你先听我指挥。】

【我马上会把你和你的舰队，还有你身后的那些客人们带进来。】

【而在你进来后，无论出现什么问题都不要多想，康拉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大开杀戒？”

【差不多。】

摩根勉力笑了一下。

【我需要你带著那些太空死灵，以最快速度撞向我们的父亲的：你知道他在哪。】

，1

通讯的那一头，传来了漫长的沉默声。

“那个————摩根。”

【怎么了？】

“虽然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但现在谋反是不是有些不太恰当？”

“我们真的不先联繫一下荷鲁斯么：我听说他给你开出的报价很不错？”

【————】

【闭嘴，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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