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破盟 蜀汉之庄稼汉
“老臣在!”
“此詔,由公亲送建业。”
刘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让孙亮看看,当年与孙权立盟之人,今日如何亲手斩断这盟约!”
邓芝浑身一震,老眼瞬间湿润,深深跪拜:“老臣……领旨!”
“大司马。”
“臣在。”
“令,关中诸军,整军备战,告诉三军將士,灭吴之后,朕,当在建业城头,犒赏三军!”
“臣领旨!”
朝会散后,邓芝与冯大司马在宫门外相遇。
老將军看著这位权倾天下的大司马,忽然笑了:
“大司马,老夫犹记得,你初见武侯距今,已有三十年了吧?”
冯大司马仰首看天,略有感慨:“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好!”邓芝拍拍他肩膀,从怀中取出一方用锦囊仔细包裹的物件。
他解开锦囊,露出一方青玉螭钮印。
印身温润,螭钮雕工古拙,印文清晰可辨“汉丞相印”四字篆文,边款刻有小字“章武元年制”。
“此符,是当年武侯所赐,今日老夫便赠予大司马。”
冯大司马愕然:“邓公,这……这是丞相官印?”
“持此印,如武侯亲临。老夫当年奉武侯之命出使东吴,临行前,武侯將此印交予老朽。”
邓芝將玉印轻轻放在冯大司马掌心,动作郑重得像在交接一座城池:
“武侯曾言:持此印,如亮亲至。江东诸公,当知汉室诚意。”
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的微光:
“老夫持此印见孙权,於石头城外歃血为盟。三十年来,此印从未离身。”
“它见证的,是汉吴三十年盟约之始。”
冯大司马手捧玉印,只觉重逾千钧:“邓公,此乃国器,永岂敢……”
“正因是国器,才该给你。”
邓芝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
“武侯当年以此印定盟,是望两国永好;今日老老转赠,是要你持此印终盟。”
“此印既开汉吴之约,便该由它来结束这段恩怨。”
冯永沉默,然后掏出自己的大司马印,递给邓芝:
“既如此,那邓公这一次,也拿著我的大司马印,去告诉吴主孙亮,盟约绝矣!”
“好好好!”邓芝大笑,接过来,转身登车,最后回头:
“你去告诉三军將士——武侯在天之灵,与此印同在!”
“更要告诉吴人——当年以此印定盟者,今日持此印破盟!”
“章武元年,武侯受此印时,季汉开国。”
“建兴二年,邓某持此印时,汉吴盟成。”
“今日……”
“你就执此印,去终结一个时代。”
言罢,邓芝上车离去。
冯大司马对著马车深深躬身行礼:
“永,谨记武侯教诲。此印在永手中,不为炫耀权柄,而为终结乱世。”
跟在身后文武百官,皆是肃然而立。
雪飘落。
长安城银装素裹。
冯大司马回到府上,立刻有下人来报:
“大司马,镇东將军在白虎堂等候多时了。”
原本怀著肃穆心情的冯大司马虎躯一震!
镇……镇什么?
白虎堂內,左夫人一身戎装。
她未戴头盔,长发以金环束成高髻,身披玄色鱼鳞鎧,腰佩斩马刀,英气逼人。
正站在那里,低头看著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五道箭头,直指江南。
征东將军张苞,督王含、刘浑、禿髮闐立、夏侯霸等部五万,进驻譙县,临淮水而立寨。
镇南將军姜维,督柳隱、石苞、毌丘俭等部五万,屯南阳。
翊军將军傅僉,与杜预、马謖等將三万,聚於汉中东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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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將军张嶷,督罗宪、王濬等部三万,驻於永安。
再加上太子刘諶率武卫军在广陵,一共正是五路大军。
冯大司马来到她的身后,从案上取过一枚虎符,递给她:
“汉中水师三万,艨艟斗舰二百艘,皆归你节制。”
关银屏接过虎符,却未立即收起。
她抬眼看向冯大司马:
“你这次,当真不出征?”
冯大司马摇头,缓缓道:
“我若出征,此战功劳,当尽归於一身。”
“但太子需要一场立威之战,一场足以让天下归心,让朝野拜服的灭国之功。”
左夫人蹙眉:“所以你让我去汉中,统领水师?那可是大汉水师主力……”
“正因为是主力,才该你去。”
冯大司马盯著她的眼睛:
“荆州,是从外舅手中丟的。”
“建安二十四年,襄樊之战,外舅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却因东吴背盟偷袭,最终败走麦城。”
他伸手,轻抚左夫人肩上鎧甲。
他知道,左夫人这么多年来,在心底一直承受著家族之痛:
“今日,你持外舅战刀,领大汉水师,破襄阳,收荆州,这是为关家正名,更是为外舅雪恨。”
此话一出,久歷战阵的左夫人,身体竟是轻轻一颤,抬眼,眼中有泪光。
“至於建业……”冯大司马抚摸著镇东將军的脸,“那是太子的战场。”
“破吴都,擒吴主,当由储君亲为。如此,他日登基,方有不世威望。”
为了刘諶这个女婿,冯大司马也算是操碎了心。
顿了顿,声音转柔:“我若去了,是抢功;若不去,是让功。这其中的分寸,你当明白。”
镇东將军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妻对夫,而是將对帅:
“末將关索,领镇东將军印,统汉中水师。此去,必破襄阳,收荆州,以慰……先父在天之灵!”
冯大司马扶起她,又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给姜维的密令。”
“他屯兵南阳,明为牵制武昌,实为配合你攻襄阳。待你水师东下,他会分兵两万,沿汉水北岸接应。”
再取一卷:“给张嶷的,命他从永安出兵,不必求胜,只需牢牢牵制陆抗,使其不能北上救援襄阳。”
最后,他握住左夫人的手,將三卷军令迭放在她掌中:
“待你破了襄阳,姜维、张嶷两军皆归你节制。三军匯合江陵,顺江东下——那时,你便是三军统帅。”
关银屏抬头,眼中泪光与战意交织:“那你……就在长安等著?”
“等。”冯大司马微笑,“等你的捷报,等太子的凯歌,等……天下归一的那一天。”
他走到堂前,推开窗户。
北风涌入,吹得烛火狂舞。
“除非——”冯大司马声音转冷,“除非战事有变,除非吴国还有意料之外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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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便在这长安城中,看你们……如何终结这乱世。”
延熙十七年正月二十三日。
永安水寨。
张嶷看完军令,对罗宪、王濬笑道:“大司马这是要我等当绊马索——绊住陆抗这匹江东良驹。”
他走到船头,望向西陵方向:
“陆伯言之子?某倒要看看,你得了你家大人几分真传。”
“先帝当年的夷陵之耻,今日当雪之!”
与此同时,汉中水师大营,战船如云。
镇东將军一身戎装,立於旗舰楼船之上,身后三万將士肃立如林。
“將士们!”她声音清越,响彻汉水,“三十年前,先父关君侯在荆州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三十年后,我欲领大汉之师,破襄阳,收荆州,诸將士可愿隨我?”
將士皆是怒吼:“吾等愿誓死追隨將军,破襄阳,收荆州!”
声浪如雷霆滚过江面,惊起水鸟无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