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然乌 玄鉴仙族
从他李周巍迈过檀山的那一刻,必然已经惊动长怀的顶层与那一位在宫廷中的蜀帝,李周巍的速度越快,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就越少,事情一下发展的太过剧烈,才会让他们有犹豫!
李周巍当然不能预知那位太益真君的心意,可在这一层面上对方又何尝不是?蜀帝也好,太益也罢,在他李周巍多年来不兴霸道,以王道示人的举动下,此刻也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有几分霸道心!
故而李周巍向杨氏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手中这赤瓶宝物。
此物唤作【行度掌兵瓶】,乃是修越一道的顶级灵宝,被杨氏所珍藏…一旦持起此物,在太虚中穿梭的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而第二个要求,便是一道幽谪破阵之符!
‘更何况…还有金一…’
他眼前的天光越发灼热,飞速越过广阔的土地,随着月亮慢慢在云层中移动,眼前终于倒映出那两处渐渐放大的山峦。
越过这平原,便已经接近了蜀中盆地的中部,有此二山,大的虽然不算雄山,却极有名气,叫做【然乌山】!
大西塬与蜀地彼此相连,有数条溪道通往蜀地,交错复杂,大多还是死路,那些走得通的活路,有通往蜀中的,也有通往漆泽的,便叫做【然乌要道】,此山便堵住了最危险的一个出口。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座,叫作【发须山】,是古代修士搬过来的,与大山互为倚仗,驻守【然乌山】的修士也算是半个熟人,叫作王疑。
此人曾经来大漠攻伐,被庆济方迁怒,又被李绛迁算计受伤,后来就退回此地养伤,因为早年有些机缘,私下贿赂了庆氏,装作伤势未复,就还留在此地修行。
严格来说,王疑并不能算此地的驻守修士,范援才是名正言顺接管这数地的人,在大阵的权限上亦是如此——李周巍早就得知的一清二楚,留范援一命,正有此用!
毕竟然乌山也是一玄关,蜀地向来关隘厉害,哪怕他身为大真人,急攻之下也是要花些时间的,然乌要道连接高塬,攻破以后更不好收拾,也不可能将那宝贵的谪符放在这一处地界。
他虽然没有明说,范援却也心里通明,只是靠近了那山,就已经压低了神通,可叫他大吃一惊的是,那王疑并不在阵中,而是腾身在阵外,遥遥远望!
‘好家伙!’
他已经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冒头走出大殿的,亦不知王疑腾身外出,也是准备弃阵而走了!
这位真人比他好些,却也不过是二神通,当年在大漠上被逼迫外出,于是将计就计,贸然出击,就是为了揣着伤势回来,从而避过之后的种种劫难的…本就是个心思诡谲、低调行事的人物。
一听这话,知道是宋国打进来了,再听语气,必然是大难当头,又计算着蜀中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必不能相抗,此番外出远望,正是要看他范援的动静。
‘檀山的土石刚刚冲上天,无论走太虚还是走现世,此刻也不过刚刚到达嘉汉,如若异象冲天,一定是那姓范的死了。’
这家伙消息灵通,亦有几分急智,范援一死,大阵自然无人看管,时机也正好,他便施法爆了阵盘逃脱——【然乌山】所对的要道上是大西塬的象雄国五明之二,也是有名的天胎修士!
至于面对这蜀地众多的百姓,魔修进来会做什么,他自有一番毒辣,也不去理会,只要能为他断后即可。
于是只等着那一点神通光彩,突然见范援从太虚中飞驰过来!
王疑思路清晰,算算脚程,岂能不明白对方是看见异象变化就赶过来了,心知是同道中人,手中掐出一道符来,喜道:
“速速把阵盘取了,把这符贴上去,等我们走了,正好算计宋国真人,把那二魔头放下来,千万不得迟疑!”
他敏锐地道:
“此役功成,观澜真人必有赏赐!”
范援满面冷笑。
“不好!”
王疑看他表情就明白了,登时浑身发寒,扭头欲走,可眼前仿佛拉开了无穷的玄光,一道道宫门砰然而开,深坠万千深渊之底!
『帝观元』!
王疑虽不知为何突然陷此境地,却也知死到临头,浑身的神通光彩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起来,一身府水神通极为凝练,砰然作响,试图逃脱。
可堂堂合水大真人顾攸入了此地,短时间内都走脱不得,更何况他区区府水二神通,一身气机撞在铁板上,心中除了恐惧竟然只留下一种念头。
迷惑。
大真人能迈过参紫,最基础的就是出众的道行,顾攸踏入此地就能度算出大抵的脱身之法,他孤零零的站在此地,只觉得什么神通也看不懂,什么玄妙也看不穿,一身神通汇聚在身,竟然只在这广阔的帝王之殿中来回穿梭,如同瓮中之鳖。
可这位魏王似乎连绝望的时间也不给他。
“锵!”
拔剑之声震慑四方,浓烈的血光弥漫开来,那天门砰然砸下,紧接着是长钺舞动之声,明亮的天光爆裂开来的同时,这才听见那威严冰冷的声音:
“浊恶不清,尚敢作纵魔之举!”
李周巍当然有怒。
不得不说,眼前的人算盘打的实在精妙,倘若自己没有这一道修越之宝,让他错算了速度,然乌要道一开,不知有多少魔头冲进来!
哪怕这些魔头不是他李周巍的对手,却代表着把象雄国拉了进来,又涉及到一位金丹,虽然对方大概率也是看长怀的笑话,可岂能去赌金丹的态度?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变化!
李周巍当然是极不喜欢出现这种无法控制的局面的,他心中的警惕这一瞬拉了到极致,轻轻震动。
‘没想到这要害上的一无名真人,一个蜀宋之争中毫不起眼的角色,差点有掀起大波涛的手段…我却少思了这一点变数…小看他了。’
“咚!”
『谒天门』快得如同闪电,凭空落在他头顶,王疑的腰一瞬间弯了下去,双膝嘭的一声跪在地面,炸开一片离火。
“有什么不敢的!”
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必然将眼前的人得罪尽了,又听了这话,心知自己已经无活路可言,吐罢了血,冷笑起来:
“我为神通,有何不可为!天上的大人纵你杀我等,就如同我放纵魔头屠戮百姓,有什么区别?只恨我不够看重天上大人的心思,缓了这几时,倒叫你得意了!”
而他当年多行贿赂,与庆氏亲近,私下里当然听过不少讥讽明阳的话,愤怒的血冲上双目,咬牙切齿地骂道:
“明阳?你好大的威风,天下人心知肚明,终有你走投无路的一日!”
可没有任何话语回应他,天上的人似乎把他的话都当成了临死的狂吠,连一点冷眼也不再愿意给他了,唯有恐怖的天光落下来,这好像让这位真人更加恨怒了。
“唯等着你死…等着罢!等着罢!”
他的声音经过神通加持,勉强绕过天门,却在灿灿的明光里化为碎片,那一道王钺如同流星一般落下,斩落在他法躯,爆开无数光明,只留下他忿恨的话语缭绕:
“今日好大的辉煌,必有你性命俱灭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