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这里站著可不太合適。我们去李师妹的小竹林细细说罢！”

唐云与吴楨皆点头：“那里清静，便宜说话。”

幼蕖被唐云拖著一路走，脑子混沌沌的。

难得看到这位小师妹茫然的表情，唐云心里笑翻，又爱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去掐了一把那粉粉的脸儿。

幼蕖见师姐神情，便猜大体无事，否则，大家不会这么轻鬆，她心头便也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一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偷覷了吴禎好几眼，见他面色平静，全然还是那正气凛然之態，更加狐疑了。

进了小竹林，杼羽便张罗著大家坐下，快手快脚地取水泡茶，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碟果子，青蒂绿叶上还鲜嫩嫩地带著露珠儿。

幼蕖一眼瞧去，各人面前的杯盏各不相同。大师兄吴楨是只敞口粗陶杯，大师姐唐云是直壁青玉杯，柯辰拿著的则是状如四瓣花开的海棠口浅盏，自己面前的却是只玲瓏白玉盅，都是依著个人的喜好。

这些杯盏都有些眼熟，细想一下，原来是搁在小木屋窗台下一溜木隔板上的。自己原有用惯了的旧器具，这些杯盏她只当是谁好心帮忙添置的摆设，也不曾用过。

没想到杼羽在小竹林里这般熟稔，笑语间便都安置好了，倒似他回了家一般。想来这些形態各异的杯杯盏盏，也是出自他的好意了。小竹林这些年的打理，他应该没少费心。

唉，倒是欠他越来越多的人情。这念头一闪而过，幼蕖且按下，先听大师兄道来。

“我从前初入门时，也爱四处乱逛，只因传说里那些稀世奇珍或罕见奇缘皆来自荒野无意中，少年心性，最爱的便是这传奇神秘，又觉著自己天纵不凡，必有一惊世机缘在某处等著我，便专去清幽冷僻之处，指望遇上个隱藏身份的老神仙。”

吴楨的开场颇是有趣，大异他刻板刚强的形象，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的少年轻狂，他嘴角的笑意带著罕见的轻鬆。

“上清山那般大，我將山涧里、崖壁上的洞穴、刻印都看过摸过了，一无所获。某一日，我寻摸到一处开满紫夜星刺的小径，那里还有几尊古怪石像。”

吴楨说到此处，刻意朝幼蕖看了一眼。

幼蕖当即心头雪亮：自己曾於夜间前往彼处学习石像招式，果然是被大师兄看到过！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並非做什么歹事，而且是自己的机缘，大师兄不至於贪图这点东西。

她且听大师兄往下说：

“那几尊石像手持兵器各异，与我派心法大有不同。我极是好奇，又猜测宗门设置此处必有缘故，说不定是上古仙人所遗，就盼著能学到什么神奇招式，於是接连几日都去细观，可惜，我到底愚钝，依旧不曾有丝毫收穫。”

说到此处，他嘆了一声，又瞥了幼蕖一眼。

幼蕖却是奇怪：自己明明从那些石像处学到了不少特异兵器的招法，这些招法颇有奇效，在对战別有天之恶战中实践证明过，怎地大师兄一点收穫也无？

她並不觉得自己资质能比大师兄优秀多少，也不觉得自己的福缘胜过其他人。也许是自己触动了什么偶然的因素？

且不论幼蕖竖起耳朵的同时在心里如何胡思乱想，吴楨又道：

“我觉得那些石像神秘无比，终是不甘心，隔几日又去，將自己最出色的剑法在那些石像面前反覆练习，指望著说不定诚心能打动暗里的神灵。直练到灵力耗尽，疲累之际，不觉伏在石像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结果——”

幼蕖心道：来了！大师兄原来还有点讲故事的天赋，先铺垫若干，终於要进入正题了。

“……结果，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有一飘忽声音在耳边问我，是否想要绝世机缘？是否想要立足青空界修道界的顶峰？你若想要，便从吾所言，吾將助你达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