瀓沅的刀尖抬起她的下巴，却被姜应偲提剑挡开。

“求你，杀了我。”

“别哭。”

本来想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灰尘，后来突然想到，怕是如今已经冷心冷性的寒魄真人也怕触景伤情。

瀓沅也在寂空剑即将刺穿沐晚晚心脏的霎那，挣脱了牢笼，再次占据了沐晚晚的身体。

宋竹君一退再退，沐晚晚却没有力气再往前了。

镜深回头，原本已经咽气的弟子，此刻缓缓坐起身来。

就连黑漆漆的往生海也泛起了粼粼波光。

宋竹君再忍不住。

等她再转头时，斫神刀已经架在了姜应偲脖子上。

这天下比沐晚晚最初到来的时候还要生机勃勃。

“晚晚！”

她说晚霞好看，是她还贪恋着这世间的繁华，正像她所说的，她想活着。

万物以疯狂的速度复苏，再次绽放，草再次抽芽。

宋竹君尚未体味其中真意，便眼睁睁看着由寂空化作的剑刺向了沐晚晚的心脏。

“神女之躯能使万物复苏，晚晚她算半个天道，自然能将他们救回来。”

“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蓝楹盘旋，盘旋，最后落在了宋竹君手中的信纸上。

“宋施主，若你下不了手，便让我来助你。”

那口气就那样堵在她的胸口，将她的喉头灌得僵硬，她想要大声哀嚎，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束！”

不知不觉眼泪自她的眼角滚落到鬓边，她原本以为，自己成仙后已经不会哭了。

逝去的人没办法给她回应，渐凉的躯体，在她怀中渐渐消散，最后宋竹君只搂住了那身衣服。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蓝楹，幽幽的落在沐晚晚的衣服上。

沐晚晚知道宋竹君说的都是气话，虽然痛的没有力气，却还是想挤出半丝来告诉她。

她后来看透了书中所有的人，包括她爱如亲母的镜深，可唯独还是偏爱她。

瀓沅骤然被收束回沐晚晚的心脏，寂空剑也在这一瞬间直直的穿心而过。

宋竹君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她睁眼就看见了已经逝去的阿春。

“那……我姐…”

她说太阳落了还会升起来，是说就算她死去了，她也还有倚靠。

“可是晚晚，我不想要这样的名扬天下，我也不想要你的偏爱，我想要你活着，我想要你活着啊！”

字迹早就随着时间变得模糊，勉强可以辨认。

“恐惧，血腥，憎恨，遗憾，真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哭的无助而绝望，哭的心脏酸疼。

沐晚晚眼中流下血泪，看向宋竹君的眼中满是乞求。

镜深的声音插进来，宋竹君眼眶又红了。

等她一字一句看下来，早已泪流满面。

“竹君.太阳落了明日还会再.再升起来的。你看这这晚霞，多好看啊。我还没这样躺在躺在别人怀中看过呢。”

宋竹君低下头，声音颤抖。

一如二百多年前的某个春天，从未凋谢的蓝楹，也这样悠然的落在沐晚晚手中的信纸上。

只是那封信没能寄出。

也再也没有机会寄出。

——正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