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大唐双龙传 (新世界 中) 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
“害什么臊?”
綰綰晃了晃脑袋:“咱们年轻时,哪个不是神仙般的人物?如今老了,那也是老神仙。”
眾人都笑。
笑声中,石青璇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独孤凤低头一看,咦了一声,连忙也拈起一枚,凝神思索起来。
商秀珣继续绣著手帕,那几朵兰花已有了完整的轮廓。绣著绣著,她忽然轻声道:
“说起来…上回太医署送来的药酒,我记得还有几坛没开封。明年回去时,给她带两坛。那个酒对风湿有好处。”
“还有那补气养血的药丸。”单婉晶道,“我让太医署多备些。玉致虽然腿脚不好,身子骨底子还在,好好养著,还能再活几十年。”
“几十年……”綰綰喃喃道:“那时咱们还在不在?”
易华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在。怎么不在?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是老妖精。”
綰綰抬起头,望著他那张永远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那你得陪著我们。我们成了老妖精,你得成老妖精王。”
“好。”易华伟应道:“我当王,你们当王妃。一百年,两百年,永远这般。”
石青璇抬眼看他,眼波清澈如初。
独孤凤也停了棋,与商秀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笑意。
单婉晶倚在美人靠上,手中握著那捲《玉台新咏》,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如水。
易华伟坐在榻上,綰綰靠在他肩头,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石青璇与独孤凤继续对弈,落子声轻轻脆脆。商秀珣绣著那方手帕,针脚细密,不疾不徐。单婉晶倚在美人靠上,时而看看池鱼,时而看看眾人,目光温柔。
水榭中,一片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綰綰忽然开口,声音慵懒:
“哎,晚上吃什么?”
眾人都笑了。
易华伟低头看她:“你想吃什么?”
“想吃…荷叶粥,还有凉拌的嫩藕,再炒几个素菜。青璇前几天做的那个酱瓜不错,也来一碟。还有……”她想了想:“让厨房燉只鸡,用当归和黄芪,给秀珣补补身子,她前些日子总说腰酸。”
商秀珣抬起头:“我腰酸是老毛病了,不用特地燉鸡。”
“怎么不用?”綰綰道:“你不吃,我们几个还吃呢。燉得烂烂的,汤也浓,晚上喝一碗,睡觉都香。”
单婉晶笑著摇头:“你倒是会安排。”
“那是。”綰綰理直气壮:“我不管事,但管吃。吃了六十年,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门儿清。”
石青璇落下一子,头也不抬:“那就按綰綰说的安排。荷叶粥清爽,正適合夏天晚上。”
独孤凤应了一声,便要起身去吩咐。易华伟伸手拦住她:
“我去吧。你下棋。”
他起身,綰綰顺势从他肩头滑下,歪在榻上,团扇继续摇著。易华伟走出水榭,穿过榕树的浓荫,向庄后的厨房方向走去。月白色的衣袍在绿荫中时隱时现,很快消失在竹径尽头。
水榭中,五人对坐。
綰綰摇著团扇,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声道:
“六十年了,他走路的背影,跟当年一模一样。”
单婉晶轻轻点头。
石青璇落下一子,声音轻柔:
“是啊,一模一样。”
商秀珣手中的针停了停,抬起头,目光穿过水榭,穿过榕树浓荫,望向远处那条竹径。
“他走得多快,咱们都追不上了。”
她轻声道,语气中却无半分遗憾:“但没关係,他在前面等著呢。”
独孤凤没有接话,只是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池中锦鲤跃起,溅起水花,盪开涟漪,一圈一圈,渐渐消散在碧波之中。
远山如黛,夕阳渐斜。
……………
永徽六十年,春。
玉榕山庄。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二月里还落了两场雪,將满城的芙蓉和榕树压得枝头低垂。待到三月中旬,雪终於化了,天气回暖,嫩绿的芽苞从枝头钻出来,星星点点,像是一夜之间洒下的翠色珠子。
三月底,单婉晶走了。
走得很安静。那天傍晚,她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手里握著书卷,望著池中尚未完全解冻的残冰和那几尾在冰缝间缓缓游动的锦鲤。夕阳的余暉洒在她银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易华伟就坐在她身边,握著她一只手。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他问道。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时你像个落魄书生,在洛阳街头……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凡人。”
易华伟握紧她的手。
“后来呢?”
“后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偏过头,望著他,那双眼眸依旧是六十年前的模样,清澈、温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最后一缕光线从她脸上褪去。
她的手,在他掌心缓缓鬆开。
易华伟就那么坐著,握著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綰綰走进水榭时,他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綰綰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
良久,她轻声道:“她走得安心。”
易华伟没有回答。
二月里,单婉晶葬在后山那株百年榕树下。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庄,可以看到水榭的茅草顶,可以看到池中的睡莲,可以看到易华伟每天清晨练功的那片草坪。
葬礼很简单,只有山庄里的人。易君泽带著几个孙辈从洛阳赶来,在墓前跪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起身时,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临走前,他对易华伟说:“父皇留下的那份册子,孙儿一直收著。每年翻一遍,每次都有新的感悟。”
易华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易君泽知道,父亲此刻不想多言。他深深行了一礼,带著儿孙们下山去了。
此后几日,山庄里格外安静。綰綰不再摇著团扇说笑,石青璇的琴声也停了,独孤凤不再拉著人下棋,商秀珣的针线笸箩也搁在一边,好几天没动过。
她们轮流陪著易华伟。有时是綰綰靠在他肩头,什么也不说;有时是石青璇坐在不远处,静静抚琴,琴声悠远如诉;有时是独孤凤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有时是商秀珣默默收拾著单婉晶留下的遗物,將那些书卷、玉佩、旧衣裳一一整理好,收进她生前住的那间屋子,轻轻掩上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