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天地屏障之外，环境恶化到如此了？

沈乐暂时找不到答案。但是，有一点他是能够理解的：

坐在原地反覆尝试，大概率是什么答案都得不到的————

在无人机的虎视眈眈下，沈乐麻溜收起编钟，麻溜往地下一沉，滚蛋。

唉，还是自己家好，作为和本地特事局有密切联繫的本地户，他就算折腾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被特事局立刻上门，委婉提醒：

大佬，您要不然——稍微悠著点儿干活，或者至少提前报备一下？

当然了，鑑於沈乐已经把附近一条街，打造成了非人类集中的旅游、美食、

非遗文化一条街，他折腾出的动静，大概率会被埋没在人群当中————

沈乐坐在自己家里查资料，查论文，打电话一给特事局打电话，给他认识的妖怪们打电话。

然而，一大圈问下来，还是摸不著头脑，只能暂时確定两个方向：

要么，到更近的地方去探测——简单来说，就是出到天地屏障之外，或者，乾脆到別的大陆上去现场探测；

要么，咱们就加大出力，把现有出力翻个倍，再翻个倍什么的？

“那还是先考虑加大出力吧！”

和沈乐保持长期沟通的魔都特事局局长，想也不想就回答：“能在国內解决的，咱们还是先在国內解决，解决不了的再说！总而言之，您这样的重要人才，能不出国，就不出国！”

反正加大出力的路径还是有很多的！比如说，增强灵气供应，或者，找个更容易聚集天地元气的点，再比如说——.——

“楚国的郢都，是现在的哪里来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不用问老师，百度搜一下都有现成答案。嗯，根据目前的史料和考古发掘，一般认为，在荆州江陵境內————

“那，我去那里，再演奏一次？在郢都奏响这套编钟，应该能够更容易激发楚地的力量，聚集起来向外推出去？”

对於沈乐的要求，特事局半点磕绊都没有打，直接通过。非但通过，还出人出力，帮他清场：

江陵那边的郢城遗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郢城遗址旁边，有郢城文化园，里面有文化展览馆，有小剧院好消息是，场地足够大，无论室內展馆还是室外区域，都可以隨便折腾；

另一个好消息是，这个文化园开园以后，很快就凉了，目前处於半死不活状態，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一天都没几个游客来看————

特事局隨便打个招呼，这个文化园就闭馆一天，由得沈乐里面摆开了全套编钟，编钟周围摆上聚灵阵。

甚至借来了全新的、隔壁展区摆样子用的铜鼎，採购来了猪牛羊三牲，给沈乐准备好了祭服和儺面：

这一次，沈乐全套装扮，亲手宰杀三牲，亲手扔进铜鼎里点火烧煮，亲自往柴堆里投入香草。

眼看著烟气裊裊上升，做足了全套祭祀仪式的沈乐，模仿著当年大巫祭的动作，亲自敲响了编钟，唱响了祭歌：

要说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效果確实不同凡响。第一声钟鸣响起，沈乐识海中的铜鼎就猛然大亮，地图上的整片楚地都跟著亮起；

第一首曲子演奏到一半，沈乐已经感受到了天地屏障微微摇撼，整个天地，不，至少整个楚地，都在与之轻轻地共鸣：

那是上古时期，流淌在这片土地上的，与中原有別的血脉；

那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桀驁；

那是“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记忆————

这片土地独一无二的气质，在被唤醒，在呼应著此时的乐音，在唱响独一无二的歌谣。

与此同时，沈乐识海当中，一波一波的浪潮涌起，向外推出，推出，推出————

去寻找啊！

去呼唤啊！

去找到你们的伙伴，找到那些被掠夺，被贩卖，散失在外，不得归乡的伙伴！

然后，我们出发，去带它们归来！

沈乐竭尽全力地演奏著，一边演奏，一边在心底深处，和这些编钟沟通。

一下一下敲响编钟，一记一记现实中的钟鸣，和灵气的波动交相呼应、相互吻合；

而地图上，纯白的波纹艰难向外推出，一层，两层，三层————

很快，就推过了太平洋的一半，推过了太平洋的三分之二！

“很好————这次很顺利————应该能够找到了————不，等等！”

眼看著波纹即將来到太平洋对面的那块土地，却渐渐衰弱，渐渐无力，仿佛遇上了某种坚固的障碍。

沈乐手下一紧，想要增大敲钟的力量，一记还没推出去，却用力停了下来。

他微微闭目，忽然盘膝端坐，顶门上，一道白光升腾而起，凝成一个光之人形，接过了敲击编钟的木槌：“当——当——当—

—”

光之人形一出现，天地元气激涌向內，在编钟上点亮了一条一条的神光。

与此同时，铜片上推出的波纹，也由完整的圆形，变成了狭窄的扇形，而推出去的长度倏然增长：

向前！

再向前！

很好！覆盖对面那块大陆全境了！那么，旋转，扫描—

无形无质的波动悄然掠过。那块土地上，一片暗沉沉的，绝大部分存在依然沉睡，没有感知；

个別存在微微动弹了一下，又收敛起了自己的波动；

而转到特定几个地方的时候，铜片地图上，陡然大亮！

“找到了！！！”

沈乐压抑著心口的激烈跳动，控制扇形继续旋转：“再找！再找一圈！出去一趟不容易，务必要把每个部件都找到，一个都不能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