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此时远山山峰上，浮现一道瘦如骷髏的身影，对卫渊怒目而视，嘴里不清不楚。

相隔太远，寒蝉的话传不到卫渊耳中，而卫渊能看到他脸上的狰狞，瞬间道心恢復了不少。卫渊就那样站著，与寒蝉对峙，实际上对峙的是还在寒蝉身上的金身。

数日不见，寒蝉又瘦了一圈，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但在卫渊眼中，影像又是不同。卫渊看到的寒蝉，此刻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內里全是熊熊金光，然后透出无数丝线，融入到那尊金身里。

卫渊身后，军卒们已经清理出一片小广场，將度牒置於当中，然后千名军卒整队，军气冲天而起，然后在將军操控下冲刷在度牒上。度牒立刻无风自燃，化为一捧青烟。

寒蝉目眥欲裂，咆哮道：“孽畜啊！必不得好死！”

卫渊只是冷笑。

此时寒蝉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卫渊也不好形容他此刻的状態，是魂魄、意识，还是只是一缕执念。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烧掉了度牒，也就是烧掉了绑定万年的因果，让想解脱的得解脱，让那些不想解脱，比如说寒蝉，也得去解脱。

卫渊相信，对於寒蝉来说，没有了证法地倒在其次，没有了这些驭使了千百年，可以隨意拿捏欺压的师兄弟们，才是要了他的老命。有的人，脚下一定要有人垫著，才能活得自在。

两支檀香，倒是好办，这是如净土洞天小庙中的清香一类的佛宝，有开启智慧、顿悟佛法、沟通佛土等等神妙，几乎是一应重大法事的必备品。

这两支香已经有一支用掉了一半，余下的还能支撑三场重大法事。每点燃一支，等同於有一位御景的高僧在护法。

直到最后，卫渊的目光才落在了那木佛上，凝视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净土小庙中，莲灯小和尚战战兢兢，千般不愿，但在卫渊注视下，还是不得不从洞天边缘探出身子，望向那座奇异的小木佛。

莲灯毕竟隨前任主人在净土听经多年，又是在王佛座前听经，因此於释教的知识格外深厚，是一眾仙器器灵中独一份的。

它现在很不愿意去看，那是巨大因果，並不是它一个小小器灵能够承担得起的。但显然，因果是將来的事，而若畏惧的话，那卫渊就会变成眼前的灾劫。

犹豫了片刻，莲灯还是將自己看出的根脚一一说明。

卫渊拿起木佛，仔细看著。他起初只是看出了这尊木佛气机有古怪，似乎是有来歷之物。而且它供奉在大殿正位，是在如来座前，比佛前青灯还要尊贵，卫渊就留上了心，命人一起取了出来。

而他自己，因为天生直觉敏锐，已隱隱感觉到一旦踏入空山寺范围內，恐怕就会横生变化。现在能够奈何得了卫渊的变化已经不多了，但净土手段诡异，卫渊已生警兆，自不会轻履险地，只派了军卒入寺。放眼天下，军气几乎无物不克，果然和尚们对这些血气极旺的军卒束手无策，整座寺庙都被军气镇压，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卫渊在看著木佛，木佛也似在看著他。谁又能想到，这尊似是蹩脚工匠雕出的简陋木佛，內中居然藏著一道佛国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