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一个外人杀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城主可以把责任推到外人身上，自己则可以装做毫不知情。这样一来，那些旧部和支持者就算想报仇，也找不到城主的头上。“

郑毅点点头，郑鸿志说得有道理。

城主找他杀人，很可能就是想让他当替罪羊。

“不过这也没关系。“郑毅说道，“我用的是'暗夜'这个身份，城主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算他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也找不到我。“

“家主说得对。“郑博文点头道。

“好了，这件事先放一放。“郑毅说道，“城主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急着动手。先把王天海的情况调查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众人点头应是。

接下来的几天，郑毅开始暗中调查王天海的情况。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派郑博文和萧天行去青云城打探消息。两人乔装打扮，混入城中，四处走访，收集关于王天海的情报。

与此同时，郑毅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换了一副普通的面容，穿上粗布衣裳，扮作一个游方的散修，在青云城周边的村镇走动。

这一天，他来到了青云城东边的一个小镇。

小镇名叫柳溪镇，坐落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镇子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但胜在环境清幽，民风淳朴。

郑毅走进镇中唯一的一家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喝点什么？“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笑着问道。

“来一壶清茶，再来几碟点心。“郑毅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妇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郑毅环顾四周，发现茶馆里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镇上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他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老李，你听说了吗？王老爷回来了。“一个瘦高的老头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另一个矮胖的老头惊讶道，“他不是被流放到边境了吗？怎么回来了？“

“千真万确。“瘦高老头说道，“我儿子在城外给人种地，亲眼看到了王老爷的人马。听说有好几百人呢，都驻扎在城外的山里。“

“王老爷要是能回来就好了。“矮胖老头叹了口气，“想当年王老爷当城主的时候，咱们的日子可比现在好过多了。“

“可不是嘛。“瘦高老头附和道，“王老爷那时候，税收轻，徭役少，还经常派人来咱们镇上帮忙修路挖井。哪像现在的李城主，只知道刮地皮，把老百姓榨得干干净净。“

“嘘，小声点。“矮胖老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让城主府的人听到就麻烦了。“

两个老头不再说话，低头喝起茶来。

郑毅听完这番对话，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王天海在民间的口碑很好，至少比现在的李天成好得多。

他决定再多打听一些。

“大娘，“他招呼那个中年妇人，“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这附近有个王老爷，很有名气，不知道是什么人？“

妇人听到“王老爷“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客官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她压低声音说道，“王老爷就是以前的城主，叫王天海。二十年前被现在的李城主赶走了，一直流放在边境。“

“哦？“郑毅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这个王老爷是什么样的人？“

“那可是个大好人。“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王老爷当城主的时候，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可好过了。他从来不乱收税，还经常减免穷苦人家的赋税。遇到灾年，他还会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有这么好？“郑毅有些惊讶。

“那当然。“妇人说道，“我还记得有一年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都快饿死了。王老爷亲自带人把城主府的粮仓打开，把粮食分给大家。那时候他说，老百姓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能看着衣食父母饿死。“

妇人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可惜啊，好人没好报。“她叹了口气，“后来李天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发动政变，把王老爷赶走了。还把王老爷的家人全都杀了，只留下王老爷一个人流放到边境。“

“这么惨？“郑毅皱眉道。

“可不是嘛。“妇人说道，“王老爷的夫人、儿子、女儿，还有几十个家仆，全都被李天成杀了。听说当时血流成河，整个城主府都被血染红了。“

郑毅沉默了。

他没想到李天成竟然做过这样的事情。在城主府见面的时候，李天成表现得那么正人君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大娘，那王老爷现在怎么样了？“他问道。

“听说回来了。“妇人压低声音说道，“就在城外的山里。老百姓们都盼着他能夺回城主之位呢。只要王老爷当城主，咱们的好日子就回来了。“

郑毅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付了茶钱，离开了茶馆。

走在镇子的小路上，郑毅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刺杀任务，杀一个人，拿一千万灵石，然后走人。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王天海似乎并不是李天成口中那个“能力平庸，贪婪无度“的坏人，反而是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城主。

而李天成，那个看起来正人君子的城主，才是真正的恶人。

他为了夺取城主之位，发动政变，杀害无辜，流放前任城主。这样的人，和王天海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我杀了王天海，岂不是在助纣为虐？“郑毅心中暗道。

他继续在周边的村镇走访，打探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他去了十几个村镇，和上百个人交谈过。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王天海是个好人，李天成是个坏人。

老百姓们都盼着王天海能够夺回城主之位，把他们从李天成的暴政下解救出来。

而李天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更是让郑毅触目惊心。

他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收成的一大半都要上交给城主府，留给自己的连糊口都不够。

他欺压良善，纵容手下横行霸道。城主府的人在城里为非作歹，抢夺民女，打死平民，官府却视而不见，从不追究。

他勾结世家，出卖城中的利益。据说他和韩家有很深的往来，经常把青云城的资源低价卖给韩家，从中牟取私利。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城主？“郑毅心中愤怒。

他原本只是想赚钱，并不关心青云城的政治斗争。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很难置身事外。

如果他杀了王天海，就等于是帮助李天成巩固统治。到时候，青云城的百姓会继续受苦，而他郑毅，就成了帮凶。

这不是他想要的。

五天后，郑毅回到了天元城的宅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