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回京 1978合成系文豪
至於为什么要上西南,解释是胶东地区的很多家族族谱都记载,他们的祖辈是明朝时期从云南迁到山东的,所以,送葬时喊“你上西南”,这是魂归故里的意思。
虽然过了这么多代,他们已经是地道的山东人,根本不会想起西南是故里,但是这话已经口口相传下来了,老人一旦过世,这句话还是少不了的。
所以,《红高梁》这小说是寻根小说,浸润了很多民间习俗。
《红高梁》这部电影,同样是寻根电影,又加入了张艺谋发现的那些新民俗民规。
他一个陕西人,把山东人的文化玩的这么明白,这是很不容易的。
音乐声止,银幕转暗。
灯光却没有立刻亮起。
放映厅里保持著一种奇异的、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寂静。
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溺在那片血色高梁地里,没有回过神来。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习惯性的咳嗽声。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了第一下掌声。
有些迟疑,有些孤单。
紧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如同丟进乾柴堆里的火星,猛地爆裂开来,瞬间连成一片炽热澎湃的海洋!
“哗——!!!”
人们仿佛这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身体的控制权。
“牛逼!”一个年轻的声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立刻引来了更多人的附和与喝彩。
“太他妈带劲了!这才是电影!”
“看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艺谋!巩俐!神了!都神了!”
一位戴眼镜的干部,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好......好片子!有力量!有深度!这个奖,该拿!”
江弦对这人有印象,此前他觉得电影“过於直白”的顾虑,已被电影里磅礴的画面衝击得烟消云散。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电影!”
“值了!这票钱太值了!八块也值!”
“还得是人家外国大奖的眼光!”
“6
“”
饶是江弦,此刻也忍不住为张艺谋的成果而鼓掌。
电影和他印象中的有出入,有不同,但相较於他印象中的那部《红高梁》来说,这一部在各个地方都拍的更好。
拍这部《红高梁》是很不容易的。
当初小说刚发布的时候,他这个小说作者就遭受过爭议,怎奈他江弦拳头硬,硬生生把那些非议都给顶了下去。
等到电影筹拍的时候,电影界也有人指责,说你张艺谋在《一个和八个》里就歌颂土匪抗日,怎么这个本子又是写土匪加妓女?色情加暴力?
不过江弦不管这些,只是让张艺谋儘管放心去拍,甚至在剧本还没被上面通过的情况下,他就直接找人批准张艺谋去先种下百十亩高梁。
而如今,这部《红高梁》儼然成为了当下中国电影的最高峰。
这无疑是对当初那些质疑、那些指责最好的反击,也是扇在他们脸上最疼的一巴掌。
看过电影以后,江弦又跑去翠花胡同的“海马”总部转了一圈。
余华正端著洗脸盆子,嘴里插个牙刷,看著江弦钻进来,当即一愣,洗脸盆子都摔在地下,溅起个漂亮的水花儿。
“头......头儿......!”
“干啥玩意。”
江弦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星子,有点儿不满,“挺大一作家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前不久,余华自鲁迅文学院毕业,並且在《收穫》上发布了一部极有影响力的小说《一九八六年》,在文坛进一步的提升了自己的影响力。
“头儿,你啥时候回来的?”余华喜上眉梢,忙去吆喝眾人。
很快,在“海马”的这些个大编剧、大导演们便都聚集到院子里了。
江弦有些意外的是,之前给他开车的徐晨辉也来了,开的还是那辆老伏尔加。
“这车没收回去?”
“哪能啊。”
徐晨辉挠挠头说,“您这不是还主持海马这儿的工作么,组织就没把车收回去,我还是您的司机,可算盼著您回来了,这都给自己放了好几个月的假了,放的媳妇都心里不踏实,说我这是吃国家的空餉。”
“哈哈哈。”
眾人听了这话都笑。
“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要是知道,我早把你叫过来了,这些天上哪儿都是蹬我那两脚轮子。”江弦也打趣道。
他来海马转了一趟,关於他回京的消息,很快便传开来了。
一时间,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作协的人,一个个见了他都说,他江弦不在的这段时间,整个文坛就跟缺了点什么似的,都没什么劲了。
而与此同时,江弦也收到了香港那边儿家人的消息,说出了陈荒煤给他寄信的事情,也知晓了信件上的內容。
这让江弦大吃一惊,没想到陈荒煤为了请他出马,不仅把姿態放的这么低,还给出了这么让他受宠若惊的条件。
可这也让江弦意识到了眼下北影厂的形势之危急。
若非这摊子烂到没人敢出手去治,陈荒煤又何苦给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呢?
思前想后,江弦还是不想去蹚北影厂这趟浑水,然而身在京城,写信再拒绝陈荒煤便显得不太妥当。
人家是大人物,一而再、再而三的请你,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总不能真不去人家家里拜访一趟。
江弦便给陈荒煤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也没表明自己態度,只说刚从香港回来,要去拜访。
陈荒煤要派车接他,江弦拒绝了,让徐晨辉拉著他,驱车来到陈荒煤所住的高干楼。
这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敲响家门,见到了久未谋面的陈荒煤同志。
“江弦同志,別来无恙啊。”陈荒煤和他握手,將他请到了家中。
一进去江弦才发现,陈荒煤居然还在家里备了一桌子酒菜。
“在香港呆了那么久,恐怕很久没吃过咱们的家乡菜”了,知道你来,特地让人准备了一些。”陈荒煤说。
“您这可让我有点儿惶恐了啊。”江弦深吸一口气道。
以陈荒煤的性格,平日里是基本听不到有关於他请客吃饭这种事情的。
可见陈荒煤对他重视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