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德寧急了 1978合成系文豪
“那这.....江......江弦同志,您这来得突然,厂里领导今天好像都不在,这...
“”
“谁也不用惊动。”
江弦摆摆手,“我就来看望看望老朋友们,怎么了,我离了北影厂,没有通行证这大门还不让我进去了?怕我偷东西啊?”
“那不能。”
老刘赶忙摆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您江弦同志能看上我们北影厂啥东西?但凡您能看上,厂里不都得双手奉上么,就是那厂花也得自愿跟著您走吶......哎呦,瞧我这破嘴,您甭计较。”
老刘对年轻保卫员使了个眼色,“小马,开门,让江弦同志的车进去,江弦同志,您看是把车停哪儿?我给您指路?”
“不了,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江弦摆摆手,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我就溜达溜达,全当锻炼身体。”
別人要进厂区,还得在保卫室做个登记,但对江弦就没这道理。
老刘对他可太熟了,不光是对作品熟,当年江弦进进出出的,可没少给他老刘递烟,这些年他对单位里的小同事们没少吹,说江弦当年亲自给他点菸,常惹来哧声一片。
现在站在江弦身边,那叫一个昂首挺胸,还特意往保卫室那边儿瞅了几眼,生怕里面的人看不见。
江弦迈进大门,环顾四周。
傍晚的阳光给苏式风格的办公楼披上金辉,楼前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有些萎靡,枝叶疏於修剪。停车场上几辆老旧的上海牌轿车和几辆自行车停在那里。
“小徐,你就在车里等我。”江弦对徐晨辉交代一句,便迈步朝著厂区深处走去。
倒也没有明確的目的地,信步而行,一路走走看看,竟然走到一座明清风格的大院子外面。
“这是?”
“荣寧府。”
老刘看著这地方,脸上遮掩不住的晦气。
“您走了以后修的,8......86年吧,那会儿动的工,专门为了拍《红楼梦》,什么贾瑞戏熙凤啊、元妃省亲啊,都是搁这儿拍的。”
“噢。”
江弦点点头,在这里面参观了一圈,然后又一路去到北影厂的大行政楼,刚进门就撞见一道人影。
“江......江主编?!”
“晓声?”
眼前这人,正是江弦当年主持《电影创作》时手底下的编辑——梁晓声。
梁晓声站在行政楼略显昏暗的走廊里,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看到江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隨即脸上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是您!江主编!”
他快步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江弦看著眼前这位当年的得力干將,梁晓声比几年前明显见老了些,鬢角添了白髮,身上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但眼神里的那股书卷气和认真劲还在。
“晓声,好久不见。”
江弦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我刚回来不久,路过厂里,进来看看,你......这是还在《电影创作》?”
梁晓声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化作一丝复杂的苦笑,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怀里那摞似乎没什么分量的文件:“《电影创作》......早停了,厂里经费紧张,刊物维持不下去,您操办刊物的时候,刊物一切都还好,您不在了,刊物实在没以前那个规模,我现在在厂办打杂,帮著整理整理档案,听部领导说过段时间,要调我去儿童电影製片厂。”
梁晓声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落和不甘。
“停了?”江弦眉头微皱,《电影创作》是他当年在北影厂主持和操办的重要理论和文化阵地,当时也是北影厂的一大名刊,连这个都停了,可见厂里的窘迫已到了何种地步。
“是啊,停了。”
梁晓声嘆了口气,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止《电影创作》,厂里的很多研究小组、创作研討会,也都名存实亡了。
现在厂里......唉,江主编,您也看到了,没什么生气。”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声音更低了,“您这次回来......是不是......我听说,荒煤同志好像一直在物色...
“”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弦在北影厂突然出现,又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很难不让人联想。
江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晓声,你现在方便吗?找个地方,就咱俩,隨便聊聊。”
梁晓精神一振,立刻点头:“方便!方便!您跟我来,去我那儿......虽然乱了点。”
他引著江弦,拐进走廊尽头一间狭小的办公室,也是《电影创作》的办公室。
屋里堆满了书籍、过期的刊物和文件,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著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梁晓声手忙脚乱地把一张椅子上的杂物清开,请江弦坐下,又拿出自己的茶杯,想给江弦倒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有些尷尬。
“不用忙,晓声,坐。”
江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就跟我说说,你眼里,厂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真实的状况。”
梁晓声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变得严肃而忧虑。
面对江弦,这个他曾经尊敬和信赖的老领导,他显然不打算隱瞒。
“江主编,厂子现在......用一句老话,叫“病入膏盲”。”
他开门见山,语气沉重,“表面上看,是没钱,没任务,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根本的问题是,人心散了,方向没了,领导层......韩厂长已经退了,剩下的,有的想守成,不出错就行,有的忙著搞自己的小圈子,安排亲信,还有的......乾脆就没什么主意,混一天算一天。”
“创作和生產呢?”江弦问。
“创作?”
梁晓声苦笑,“现在厂里想搞创作可太难了,上面一看是北影厂的项目,就砍掉一大半,就算好不容易立了项,导演、演员、资金,哪一环都能卡你几个月,很多有才华的导演、编剧,心都凉了,要么调走,要么自己出去找活干,其实主要还是资金不足,生產就更別提了,摄影棚大半空著,洗印车间那点活,连养活自己都难,工人们没活干,就没奖金,光靠那点基本工资,怎么养家?怨气大得很。”
江弦默默地听著。
梁晓声说的这些,他心里大概也有数。
梁晓声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江主编,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厂里现在大多数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也揣著一份凉。
火是对现状不满,凉是对未来无望。
但如果您问我,大家心里还愿不愿意这个厂子好?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愿意!这里是很多人的家,是一辈子的心血和记忆!谁愿意看著它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