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小黑屋(三合一)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本就少言寡语的她,自境界大跌后,便常常以沉默抗拒。
陈易不太喜欢。
他把怀里的师傅搂得更紧,出声道:“一直这样待著也不是办法,想出去吗?”
黑暗中她倏地抬头,拧过脖子微微侧过脸,盯著他看。
清冷锐利的眸子里——竟有一丝希冀。
陈易诚实道:“骗你的。”
独臂女子仅有的手暗暗攥紧,她极想出手,哪怕出不了剑,打他一巴掌也好,可连番的欢爱,她已没了力气。
陈易吻了吻她脖颈,感受到她肌肤的微颤,知道已离驯服她的身体不远了,不过咫尺之遥。
怀中可是佳人?
起码从身子上,她无疑是佳人。
室內漆黑,陈易微微抬眼,发现周依棠並未回过头去,还是直勾勾地看著他,纵使看不清晰,但陈易仍能感觉出来,她似乎有话要说。
良久后,她薄唇微启,吐字道:“你师姐要回来了————”
陈易闻言,指尖轻抚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浑不在意的轻佻,“陆英师姐要回来了?回来便回来唄,正好。”
他手上的动作旋即变得更加不老实,刻意狎昵地沿著她脊骨的线条缓缓下滑,激起她身体一阵难以自控的微栗。
“正好让她看看,她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剑甲师尊,如今在我怀里,是怎样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他话语说得极其恶劣,一字如一剑。
然而,预想中怀中女子羞愤颤抖或是激烈抗拒並未到来。
周依棠依旧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得似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难道————你想被你师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么?”
陈易的动作一顿。
他愣了一愣,这不该是他的词吗?
这带著嘲讽、带著威胁的反问,竟是从一向清冷孤高的周依棠口中而出。
在他愣神的间隙,周依棠微微吸了一口气,补充道:“欺师灭祖的样子。”
室內一静,好一会后,陈易回过神来。
他好笑道:“师尊,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怕一样,不是该你怕吗,在她面前,顏面尽失。”
“我斩却三尸,无妨顏面。”周依棠仿佛没有躺在陈易怀里般,平淡道:“倒是你,你已让我失望,还要让她失望么?”
陈易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陡然加快了一瞬的心跳声,以及怀中女子那依旧平稳的呼吸。
她不再看他,缓缓重新將头靠回他胸前,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稀鬆平常。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撬开了陈易心底的某处。
他此刻对师尊所做的这一切,这强行占有、这折辱禁、这悖逆人伦的欺师灭祖,是不是格外————丑陋不堪?
他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对师姐或许尚存的一丝敬重与微妙情愫,此刻竟成了周依棠反刺向他的利器。
陈易的眸光在黑暗中扑朔了几下,那揽著周依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有些窒息。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道:“呵————师尊倒是学会攻心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著她的脖颈,语气重新变得危险而充满侵略性:“可惜,师姐怎么看,我並不在乎。倒是师尊你————该想想,若师姐问起你为何境界大跌、若缺剑断,你该如何解释?
告诉她,是你最欣赏的弟子以下犯上,逼宫成婚,还將你囚於此地,日夜褻玩么?”
她沉默了,面色冷寂。
黑暗中便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那点微弱的火已然熄灭,都不过乎徒劳的挣扎,便准备出声让她睡,顺便再扔下一句“明天还要好好玩呢”作为结束。
然而,就在他唇瓣將启未启之际,却感觉到怀中独臂女子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儘管看不清,却能感知到她似乎嗡动了唇瓣,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陈易以为她是害怕了,怕他明日变本加厉,心底那点恶劣再次升起,正欲乘胜追击,再冷嘲热讽几句,將她彻底打入谷底,可就在这时,他揽住她光滑肩头的手背上,忽然传来一点微凉的、转瞬即逝的湿意。
那触感极其轻微,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陈易的神经。
他愣住了。
那是泪。
黑暗中,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尚且残留著一点湿润的皮肤。
这滴泪水甚至没有伴隨任何抽噎呜咽。
这比他预想中都更让他心头莫名一室。
紧接著,他听见了她近乎心碎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被碾碎后的沙哑,“纵————”
她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著颤音,“纵不为我想————
也为你师姐————想想。”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不再出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隨著那滴泪流尽,只余下一具冰凉而疲惫的躯壳,无声地靠在他怀里,等待著或许永无尽头的黑暗。
陈易一时无声,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胸口不住紧缩,带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三日后。
许多日未著衣裳,此时布料落到身上,周依棠忽有不適之感。
但终於有衣物蔽体,还是让周依棠长舒一口气。
陈易为她系好腰带,而后耐心梳理她的长髮,为她戴好莲冠。
此刻独臂女子又有了应有的剑甲模样,光是矗立那里,便如剑一般。
“好了吗?”她不耐地催促道。
陈易捋著她的髮丝,淡淡道:“再催我不介意再关师尊三日。
周依棠唯有沉默。
那夜过后,陈易答应让她出去,却又逗留了三日,这三日里他几乎是抓紧时间般来回折腾,周依棠自然不愿如此,只是如今她是胳膊拧不过陈易的大腿,何况她只有一只手,便唯有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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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屈辱的最后三日终於过去。
自然的是,陆英的步伐也愈来愈近了。
陈易终於慢条斯理地为她理好最后一缕髮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耳后,感受到她极力克制下的微颤,这才似乎满意地放开发梢。
束缚一松,周依棠旋即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扇隔绝了光亮的石门走去,几日未曾正常行走,步伐略显虚浮,但她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要將这几日被碾碎的尊严重新撑起。
手伸到一半,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的石门时,陈易却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依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如同结冰的湖面,“还有何事?”
陈易绕到她身前,依旧抓著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故作轻鬆地摆了摆,脸上掛著那种周依棠最厌恶的浅笑:“师尊別急,出去是可以,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得先跟我约法三章,才能让你出去。”
见他到了此刻还要得寸进尺,周依棠脸色更寒,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陈易伸出第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轻佻道:“第一,每天得找个没人的时候,私下亲我一口。”
周依棠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她盯著他,沉默许久,久到陈易几乎以为她要再次爆发时,她才极其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为了离开这里,这点代价————她可以忍。
陈易眼底掠过一丝得色,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每旬,师尊便需主动洗乾净身子,等我。”
周依棠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反正身子早已被他糟蹋玷污,到了这步田地————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低哑:“不要让陆英知道便是。”
陈易嘴角的笑意加深,点了点头,道:“自然,师姐那边,我自有分寸。”
然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那最后嘛————师姐既然回来了,师尊以后若总是这般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好。师姐心思细腻,说不准就看穿什么了。”
周依棠微微蹙眉,不明白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却见陈易笑了下,嘆了口气,缓缓道:“这第三条就是————你以后每天——儘量开心些,可好?”
周依棠一时怔住。
开心些?
在这暗无天日的境地之后?在剑道被断、身心受制於这逆徒的当下?他竟要求她————开心些?
苦中作乐么?
这话比先前的话更让独臂女子荒谬,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罢了,先应下便是。
“好。”
陈易鬆开了她的手,转过身缓缓推门,沉重的声响间,石门徐徐而起,光线漏了进来,“外面有点亮,小心点。”
说著,他为她遮了遮光,让她眼睛能適应。
周依棠略微適应后,抬手將他推开,眺望远方,此时天际间一片昏黄,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盖在远方。
即使多日都未从石室里走出,在这黄昏时,也不觉多么刺眼。
陈易侧头看她,黄昏的光线勾勒著她瘦削的鼻樑,清冽的双眸动人极了,他正欲搂一搂,却见被解开穴道后的独臂女子纵身而去,脚步轻点间,便已远远避开了他,落到崖顶。
陈易唯有仰望。
独臂女子於崖上独立。
只见逆光使得山后和山的皱襞的顏色越发深沉,山色更美了,从山肩照射过来的夕阳,使苍梧峰肃穆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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