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第489章 一辈子负责 婚色诱瘾
第489章 一辈子负责
这当然是江暮沉能够做出来的事。
他那样一个人,原本就目空一切恣意妄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棠许都不会奇怪。
可是不奇怪不代表没有别的情绪。
恰如此时此刻。
毕竟这件事牵扯到的,远不止江暮沉一个人。
棠许又一次回到了聊天软件,看向了自己和季颜的通讯界面。
自从在洛杉矶坐下来一起喝过一杯酒之后,她开始厚着脸皮给季颜发消息,在和燕时予重逢之后,她发给季颜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可是季颜一条都没有回复过。
因此对话框里只有她自己发送出去的满屏绿色,再怎么翻,还是翻不出季颜只言片语的回应。
不知道江暮沉做出这件事,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那她是认可了江暮沉的做法,以此来刺激燕时予吗?还是说,她根本也不知道,是江暮沉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后者,那么此时此刻,她会是什么反应?
以及,燕时予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消息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大面积的讨论。
豪门绯闻一向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尤其是私生女这一类新闻。
大众一方面关注着这个江家私生女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揣测着江暮沉突然公布这桩消息的用意。
要知道豪门新闻之中,除了八卦绯闻,最受关注的就是财产争夺了。
江北恒的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原本他只有江暮沉一个儿子,家业必定都是要交给江暮沉来继承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女,还由江暮沉亲自来公布这个消息,事情顿时就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难不成江暮沉放着独家继承权不要,还要捧一个人出来跟自己争夺巨额财产?
外间对此议论纷纷,身为知情人,棠许简直太清楚江暮沉这样做的用意了。
别说季颜就算回到江家也没有能力跟他争夺什么财产,就算季颜真的要分走江家一半的资产,江暮沉做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他那样骄傲的人,同时也意气用事到了极点。
他那样恨燕时予,只要能够打击、折磨到燕时予,只怕他散尽所有身家都会在所不惜。
棠许心里头混乱得不行,正准备给燕时予打电话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就下意识说了声“进来”,一直到来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才收回神思,抬眸准备听事情的时候,却赫然发觉,此时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江北恒。
眼见她终于抬起头,江北恒这才微微笑了起来,一如从前,和颜悦色的慈爱模样。
棠许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对江暮沉,她可以给出很多很多反应,可是那些反应综合到一起,她反倒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从前,他是对她如亲生女儿般的公公身份,而他在她心目中,同样是父亲般的存在。虽然因为江暮沉的关系,她不敢完全地依赖他,可是却是绝对信任他的。
后来,知道了燕时予和他之间的那些过往纠葛,她内心有过无数的摇摆。在她的认知之中,江北恒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亲口承认了他和季素商之间的那些旧事,可是在棠许看来,之所以后来季素商会经历那些事,江北恒多半是不知道的。可是她没有办法用这样的话去劝燕时予放下——亲身经历那些痛苦的人是他,对他而言,事情是江北恒做的,还是江家其他人做的,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燕时予并没有干涉她和江北恒之间的关系,她也曾经竭力想要在二者之间保持中立,可是随着对燕时予的感情一步步加深,棠许逐渐意识到,人生是没有那么容易两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游走于完全对立的两端,至少她做不到。
到了这种时候,也就不得不做出取舍,所以她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燕时予那边。
到后来,燕时予选择了让她忘掉跟自己相关的一切,由他去向江北恒做出一个干净利落的了断时,棠许心里其实就满是惶恐与不安。如果她真的忘掉了一切,那她当然可以直接站在江北恒那边,为了救他不遗余力地奔走。
可是她偏偏什么都没有忘。
而做出这件事的人还是他。
世事难两全终究还是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所以,在江北恒被放出来送进医院之后,即便她已经抵达洛杉矶医院的楼下,即便她心中同样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担忧,却还是没有上去看过他哪怕一眼。
因为她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选择了燕时予,那就只能当他是个陌生人了。
棠许几乎都已经认定自己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可是江北恒却又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如从前慈爱微笑的模样。
愣怔过后,种种情绪忽地冲上心头,棠许猝不及防,一瞬间眼眶就已经开始发热,只靠下意识强撑着,依旧用冷静的表情面对着眼前这个从前敬爱的人,低声开口:“您怎么过来了?”
江北恒将她的种种反应看在眼中,依旧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道:“你既然不肯来看我,那就只能我来看你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将棠许心头的内疚和羞愧无限大地激发了出来,强撑的平静再也没有办法保持,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热泪就已经涌上眼眶。
棠许转开了脸,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江北恒眼见她这个样子,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安静地等待。
好一会儿,棠许的手才缓缓放了下来,她没有看江北恒,目光有些放空地盯着面前的办公桌,轻声道:“您不该来的。我们……实在是不适合再见面。”
江北恒依旧是淡淡一笑,随后道:“该不该的,我们见了面,天也没有塌下来,不是吗?”
“不是。”棠许回答。
江北恒微微疑惑,“嗯?”
“外面的天是没有塌,可是我的天……塌了好大一片。”棠许终于转眸看向他,“我原本是没有脸再见您的,可是您却偏偏要出现,真是让我无颜面对了。”
江北恒微微垂了垂眼,也不刻意出言宽慰,安静片刻之后只是道:“过去那些事不必再说,难道最近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棠许混乱的心绪被他这样一牵扯,瞬间收拢回笼,只是看着他。
在这样的时刻,她太清楚江北恒所言指的是什么了。
关于他和季颜之间的关系,关于今天江北恒突然公布季颜身份的事,她的确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
可是看着他瘦削的面容,棠许却依旧张不开嘴。
江北恒既然已经来了,又怎么会不清楚她内心的纠葛,轻轻呼出一口气,才道:“关于今天暮沉发布的消息,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看见的。在此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会这么做。对此我也很无奈。”
他主动开口说起这件事,棠许知道,是怕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棠许轻轻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却只是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江北恒又叹息了一声,“都说了过去那些事不必再说,你做出的所有选择和决定我都能够理解,我没有任何立场责怪你,当然,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况且,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早在洛杉矶我就已经回不来了,不是吗?”
棠许垂下眼,“您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愧疚。”
江北恒说:“在这件事中,若有人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和他们的母亲说,只是……再没有机会了。他虽然恨我,抓了我,一度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最终却没有那么做……如果我当时死在他手里,或许会有些许怨气难消,可是现在我好端端地活着,还有什么好怨呢?我既没有怪他的理由,更何况是你?”
棠许听了,一时沉默,没有回答。
江北恒又道:“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母子三人才遭遇那些不幸和痛苦,他恨我入骨,却还是愿意放了我……所以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或许没有那么难以消解,是不是?若我以后加倍弥补,或许会有别的转机也说不定,不是吗?”
好一会儿,棠许才终于又开口道:“您加倍弥补季颜就是了。”
“我一定会。”江北恒说。
棠许顿了顿,才又道:“她好吗?你们……相认了吗?”
江北恒唇角的笑溢出些许苦涩,“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我以为她既然跟着你们回来,那肯定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棠许说。
江北恒说:“她愿意跟着回来,其实我也意外。只是她总是沉默不说话,她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只有自己知道吧。”
棠许听出什么来,不由得道:“也就是说,毫无进展?”
“同一屋檐下算不算是进展?”江北恒说,“至少现在每天都可以看见她,偶尔还能同桌一起吃顿饭。”
棠许顿了顿,道:“她和您没有交流,那和江暮沉呢?今天的事,会不会是他们之间达成的共识?”
“关于这一点,我眼前没办法确切地回答你。”江北恒道,“可是你要是问我,那我觉得,不会。”
“那你就不怕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棠许说,“您知道这个消息,就应该第一时间回去找她,让她知道您的态度,而不是来我这里。”
“我发过誓会好好保护她余生幸福顺遂。”江北恒缓缓道,“可是你这里,我也必须要来啊。”
听见他这句话,棠许再度失言。
沉默的间隙,江北恒很快又开了口:“刚回国,她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今天不会起这么早。家里也有英姐看着,她现下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棠许缓缓抬眸,“可是她知道之后呢?她会有什么反应,您有应对的法子吗?”
江北恒回忆起在洛杉矶时的种种,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孩子的性子着实不好捉摸,我也完全没办法预料她会有什么反应,至于应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棠许又一次陷入沉默。
的确,如今的季颜在想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至于他们这些被摒弃在她世界之外的人,哪里有机会窥见她心思分毫。
江北恒却忽然又一次看向她,“你会期望她做出什么反应?”
棠许一怔,“什么?”
“关于这次这件事,你期望她会做出什么反应?”江北恒一字一句地重复了自己的问题,目光落在棠许脸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棠许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江暮沉将季颜的身份公诸天下无疑是不管不顾的,他最主要的目的,大概还是以此来刺激燕时予。
季颜会怎么想,他大概率并不怎么在乎。
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在乎这个妹妹,更不会去考虑她的所思所想。
大概越是因此闹得满城风雨,越让燕时予不痛快,他就越痛快。
可是其他在乎季颜的人,就不得不考虑。
尤其是她同时在乎燕时予和季颜两个人。
她既担心燕时予会因为这个消息而重新陷入痛苦和矛盾的漩涡,也怕季颜会因为这件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可是如果季颜并不因此感到挣扎和痛苦,反而平静地接受了呢?
这同样是一个会让人感到不安的结果。
燕时予付出那么多,她始终都没有接受这个哥哥,始终心存芥蒂,不肯放平心态正视这段兄妹情;而如果她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江家人的身份,那燕时予曾经的那些努力和付出算什么?
一场荒唐到极致的笑话吗?
所以棠许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发现,自己无论抱着怎样的期许,似乎都是不对的。
终究会有人因此而痛苦。
终究,没办法两全。
“您怎么能问我这样的问题?”棠许垂了眼,低声道,“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江北恒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只是希望事情能够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我真的希望……你们都不要被困在过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好一会儿,棠许才又开口,“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只会尊重他,并且始终站在他这边。对不起。”
安静了片刻,江北恒缓缓点了点头,说:“我也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但是我也想要你知道我的态度,免得你会因此不安。又或者,有机会的话,你能转达给他。”
说完这句,江北恒站起身来,道:“今天时机不太合适,我就不多待了。有时间的话,回家来看看。你应该也是很想见她的吧?”
棠许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也站起身来,沉默地送他出门。
目送着江北恒上车离开,棠许才转身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就听到自己的手机正在疯狂作响。她心中一跳,快速走过去拿起手机,看见陆星言的名字的瞬间,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些许。
而电话那头的陆星言却显然是暴怒的状态:“江暮沉在搞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将这个消息公告天下?这要她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怎么样?对此是什么反应?”
棠许被他一连串的问题轰炸下来,原本就混乱的脑袋更加头痛,缓了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道:“我也是刚刚通过社交媒体知道的这个消息,你期望我能怎么回答你?”
陆星言这会儿情绪激动,根本也听不进去棠许的回答,只自顾自地发泄,直到棠许问了一句:“那你要回来吗?”
这个问题,在知道季颜会跟着江家父子回淮市那一天棠许就已经问过他了。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有些心灰意冷,只说自己暂时走不开。
而此时此刻,在他这样激动的时候,棠许问出这个问题,他竟然还是沉默。
棠许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以陆星言那执拗的性子,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如今她终于回来了,他更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她相隔万里不管不问。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棠许不由得轻声问道。
许久,才听到电话那头一声苦笑,“我回来又能怎么样呢?我这种虚伪又自私的人,只会让她觉得碍眼和恶心……何必呢?”
没有人会这样评价自己,陆星言这样的天之骄子更不会。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样的话是季颜对他说的。
的确,不是不伤人的。
棠许没有多问,只是道:“你明知道她的情况,又何必去较这个真?”
“我知道,我就是太知道了。”陆星言说,“人家本来就已经够烦了,我又何必再多出现,死缠烂打,徒增厌恶呢?”
说完,他忽然苦笑了一声,随后道:“算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关心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说完,他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棠许捏着手机,想起电话刚一接通时候他那喷薄的情绪,心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不关心,那何以在远隔万里的大洋彼岸,他会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消息,并且这样生气愤怒?
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的人和感情,真的可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平息吗?
回过神来,棠许很快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高岩。
虽然经过这么多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已经昭告天下,可是要找燕时予的时候,棠许还是下意识地会先打给高岩。
今天燕时予原本是要回燕氏去处理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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