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投名状 幽冥画皮卷
“你从头,细细地说给我听,一字一句地说给我听。”
曾剑秋便好像听见了军令。神情瞬间变得肃然起来,先截住话头,隨后认认真真地思索,接著沉声开口。
“是。回稟教主—一我先是在左帐火工场那边看见了李无相。不知道他也来了军中,我心里高兴,想要走过去向他打个招呼。但我今天应该当值,又觉得不该擅离职守,就一时间没有走过去。”
“这时候我看到娄何也从木堆后面走出来了。两人那时还在说话,我觉得他们是在商量些什么。”
“接著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李无相走在前,娄何走在后”
梅秋露又说:“说得更细些。模样神態,都说出来。”
曾剑秋仿佛又领到了一道军令,脸色变得更加肃然,语气也变得更慢了一“李无相走在前,脸上有忧色,好像在担心什么。但並不很重,看起来又像是他担心的事情对他来说並算不得什么大事。娄何走在他身后,脸上也有忧色,倒是比李无相重。我猜,两个人是遇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接著两人停下来小声说了几句话,好像在谈论那件事。说完之后,两个人的脸上都很轻鬆,我以为他们是把那个问题解决掉了。然后李无相走开一步,又停下来了。”
“我这时候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像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转过头对娄何说,娄师兄,你的这些想法,真是为了我和师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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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师兄听见了他的话,看著很吃惊,问他是什么意思。李无相就说:我只是细细一想,觉得人是会变的。师姐执掌太一教之后,自然就不再是从前幽九渊中的那个梅师姐了,因此看事情、做事情的角度也会不同。现在的师姐身上负担著教区之外的整个天下,因此才聚集大军、广招散修师姐从前对咱们好,是因为她心善。如今做这些事你,则是为了对天下人好,还是因为她心善。师姐还是那个师姐,我觉得她並没有变。”
曾剑秋顿了顿:“然后李无相皱起眉,盯著娄何说,我现在想一想,你从见了我之后就一直告诉我,师姐可能入邪了,你是否是有自己的私心?娄师兄,你是不是因为怨恨师姐不叫你回归太一,因此才想叫我把她要做的事情搅乱?你要是真是这样想的,觉得有一天我做了太一教主、你可以重新做回剑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娄何听他这话很吃惊,压低声音问他说,你是不是疯了?师姐入邪这件事是你自己看出来的,现在怎么怪在我身上?我对师姐没什么怨气,她可是我师父。我娄何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慾来祸害教门。”
“李无相听了他的话,就冷笑一下说,你从前就为了你自己的私慾做过残害同门的事。”
“娄师兄听见他说了这一句,一下子说不出话了,盯著李无相看了一会儿,说,哦,我知道了,你也入迷了。
“李无相摇了摇头说,我看入迷的是你。你入了自己的心魔之迷。”
“娄何又说,李无相,你好好想一想,你刚才相信的是什么,怎么现在又忽然改了念头?你是这样的人吗?以你的聪明才智,会这样后知后觉,才发现我在骗你、在包藏祸心吗?”
梅秋露这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娄何也就罢了,他向来聪明。倒是李无相一一我令你同他说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就觉察出不对劲来。真是奇怪,他是从哪里看出了毛病来?”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早落一子了。刚才在想防患於未然,结果竟真防到了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鬆快的,但脸上的神情却现出一瞬间的苦相,又消失了。
曾剑秋好像既没看到她的样子,也没听见她的话,只又说:“李无相走过去抓住娄何的手,说要带他来见师姐你,说当面把话说清楚,以免他的心魔越发炽盛。但娄何不肯走,只说非要叫我去,反正你修为通天,就把我抓过去吧。”
“李无相併没有抓他,而就握著他的手说,娄何,我带你去是一回事,你自己跟我去,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曾剑秋吐出口气,“师姐,看到这里时我觉得事情不妙,因此就来报了。他们说入邪、入迷,又提到了你,这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梅秋露点点头:“好,我已经都听到了。”
话音一落,曾剑秋的身子一下子鬆弛下来。仿佛之前有一根线將他的神情、
语气、姿势都吊了起来,而此时线撤去了,他又变成了此前自己的模样一相比从前更加认真、严肃、纯粹些的模样。
“师姐,现在怎么办?你要不要去一“6
他话未说完,帐帘已被撩起。李无相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托著娄何的尸体。
一道血痕从帐外一直延伸到帐內一娄何的脖颈有剑伤,血就从那里流出来,还在往地上滴落。
曾剑秋回身看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梅秋露看见这一幕,也立即从桌后站起身:“李无相,怎么回事!?”
李无相的脸色又沉又冷,將娄何的尸身放在地上,自己也跪了下来。再將手中的一张染血符纸一托,低下头去:“教主。这是娄何的魂魄,已经被我封在这里头。我残害同门,请教主降罪。”
曾剑秋此时才反应过来。可他即便反应过来了、即便身处大军神通之中,也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能瞪著眼睛、颤著嘴唇说:“你————把他杀了!?你们两个只是吵了几句而已,你————”
“我要带他来见教主,有话要说,但他不肯。”李无相仍低著头、托举著符纸,“然后娄师兄自尽了,我只来得及收拢他的魂魄。教主,不是我杀的他,但也算是我逼死的他。我残害同门,请教主降罪。”
梅秋露抬手一抓,符纸立即落在她掌中。稍做感应,脸色即刻变了。她看著李无相,沉默三息的功夫,又坐了回去,闭上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逼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