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种的是专门用作粮食作物的小麦，汉森也並不觉得麦子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狗镇以混乱发家，外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时隔几年第二次来夜之城——我觉得这里甚至不像是有公司存在的痕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上校终於被女人的话拉回了谈话现场。

“所以？”

女人微微一笑，“在我们看来，用公司的东西就是一种墮落——不管是醇2小麦又或是饱腹的食物。”

说到这儿，那温顺似绵羊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狠至极的气质。

“公司已经开始学著改变策略了，他们妄图用温和的手段让我们心甘情愿当他们的奴隶，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阻止——而且上校也能在其中获得一些好处，不是么？”

汉森看著女人略显狰狞的脸，恍然大悟一般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有个建议。”

汉森一字一顿道：“对付梦想家，荒坂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可不要採取这种挑衅的措施，要给他重击，不要试图用强硬的態度一一或许可以试试瓦解什么的？”

女人思索了一番，“您是什么意思？”

汉森笑了笑，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为那次的决策后悔不已。

2075年，他派了一个小兵出去平息客户们的怒火，仅仅是因为狗镇武器倾销渠道爭夺案產生的爭端罢了。

本该是个替死鬼，却顽强成长，攀上荒坂的高枝，如今在欧洲搅得天翻地覆，说是如同赖宣一样的公司公敌都不为过。

当女人知道凶名都快赶得上老牌极端组织名头的凛竟然出自狗镇的时候表情也是极其精彩。

“怪不得——

—”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怕是从狗镇出来才会这么不择手段吧？他和赖宣的野心很大，欧洲白花花的欧元就是被他们的操作给蒸发了，如今却又在夜之城这个全美最烂的区域搞乌托邦式的梦想，看来是个有趣的傢伙。”

汉森脸上出现一抹几乎很难看见的苦笑。

“那小子耍了我不知道多少道，狗镇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赐。”

说到这儿，汉森肚子里那股火气还是压不住，只能报复式地向嘴里灌一口威士忌，药物一般的苦涩和酒香蔓延在舌尖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一丝轻鬆。

“如果不是为了这帮狗崽子，他要是做得过分，我完全不介意拉响我身上的炸弹导火索，好让他看看狗镇的手段是什么。”

女人点头称是。

百密一疏的凛估计也没想到汉森能自己组装个定时炸弹放在夜之城的太平洲，如今宝石青常年生人非请勿进，专门针对行为特徵脸板的义体扫描件隨处可见，另外宝石青对整座建筑重新进行了翻修和加固——

除了一条被汉森记录在分离晶片上的撤离暗道外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渗入的点了。

库尔特·汉森就在这座破旧钢铁筑成的牢笼中当著那个孤独的土皇帝，以前超梦明星，政客，艺术家之流聚集的宝石青宴会也许久未曾开展了。

“话说回来，你们不是自詡为正义的组织么？怎么看得上跟我这个犯罪头子商量业务了？”

汉森似笑非笑。

血腥收割的那个男人脸色一僵，女人似乎没察觉到一般继续笑著说道：“我工作的地方大伙儿都记著一个道理——”

標准的中文从女人的嘴里说了出来，“借力打力。”

“凛也是这么做的，就比如说用公司的手段来击败公司，单纯的外力可不够用。”

汉森点头称是。

“嗯哼，所以麻烦你把计划端上来，我得提前说清楚，不著调的东西就不要说出来了；我討厌干拔了狮子的毛还要承受狮子怒火的事情，另外那傢伙无处不在，你最好不要小瞧他的情报能力。”

“想想吧，荒坂赖宣治下的夜之城分部，特別行动总监是他的情人，我都怕现在说什么等会儿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女人收起笑容，眼神里也多了些许阴狠和沉重。

“那傢伙很诡异，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我们都以为那是网络层面上的情报能力，但经过我们调查並非如此，所以你大可放心。”

上校耸耸肩，表示自己不信还能怎么办呢？

女人也不再废话，而是赶忙將血腥收割的意思搬了上来。

內容也很简单，生物技术的该项小麦计划並未正式投產，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本州和部分生物技术遗留的技术专家正对適种范围的问题进行解决，种子被严密保护，所以血腥收割打算从技术专家和种子这里下手。

汉森听完后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女人，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猩红收割这个组织。

“上校，先不要用那种眼光看著我，我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就是利用沛卓石化的技术，让海伍德那些金盆洗手的黑帮以及流浪者们重新走向逐利的方向，一公斤的醇2小麦可要比那种口感糟糕的小麦金贵得多。”

“事业做得越大，越难保证心是齐的。”

汉森听完后沉吟许久，“就这些？”

以他的视角来看，这无异於又是一次虎口拔牙等著被老虎一巴掌拍死的作死行为。

至少在公眾舆论和意识中，梦想家给太平洲，恶土以及部分沃森区带来了质的改变，虽然现在和荒坂处於不清不楚的关係，坊间也有很多担忧和攻击的言论，但都不影响梦想家在让这个城市变得更美好方面的努力。

小麦是个锦上添花的计划，看的是长远，汉森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

欧洲的这些傢伙什么时候能真正了解到这座城市的危险之处呢？

总是这样採取挑衅却不痛不痒的手段，汉森深感不安和无奈一“不，这只是开胃菜，一种重塑意识和製造混乱的小把戏罢了，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对夜之城的能源进行破坏。”

说到这儿汉森的眼神终於变了。

女人死死盯著面前阴森看著自己的上校，目光无惧，“沛卓石化为夜之城供应能源赚得盆满钵满，荒坂和梦想家的联盟也很清楚，他们离不开沛卓石化，因为一旦动了沛卓石化，带来的一定会是鱼死网破的全球战爭。”

“沛卓石化也乐意享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想想看吧，除了网络战爭那次它介入过之外，哪次事件有它参与呢？”

“我们的到来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乌托邦式的幻想，让这座城市知道，公司的控制无处不在——”

说完后女人的表情只有一味的自信。

“上校，你没得选。彻底得罪了新美国，狗镇被围困——所以咱们得破局，上校。”

女人的话音结束，上校俯身坐在沙发上摩挲著下巴，差点死了的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好吧好吧——不过得给这件事加码，相信我在黑市上的渠道和手段么？”

听闻汉森的话，女人点头，“当然。”

“那就给我几天时间——”

血腥收割的人表情有些迟疑，然而女人却力排眾议一般阻挡其他人想说的话，挤出笑容道：“也可以。”

汉森见对方如此上道举起酒杯。

“敬合作。”

“另外可以跟我谈一些事情么？”

“比如说你在康陶里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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