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摊牌 大宋悍臣
百姓只不过是会说人话的牲畜!
“可是你们大宋就好很多了吗?”
耶律隆绪他內心是极为不服气的。
“大宋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太祖皇帝是踩著五代十国的尸骨建立新朝的,所以才会极力防范武將,但对於百姓算得上照顾。”
“东京城的宫殿,百姓夜间叫卖羊肉声,他都能听到,但是忍住了没吃夜宵。”
宋煊指了指远方:“在中京城,我发现你们契丹人的宫殿硕大无比,可以说极尽豪华,可是在街上我都没瞧见几个普通百姓,更不用说叫卖声了。
耶律隆绪回想宋煊当时初次进宫,不断的发出嘆息声,皇宫多大多么奢华,原来他真的是在对比。
看样子宋太祖他確实节俭了一些,没有扩大皇宫。
皇太子耶律宗真认为史学家所记载的也不可尽信:“这可能是你们太祖皇帝被美化了。
,,“我大宋当今官家也有想要扩建宫殿的心思,奈何周遭百姓不愿意搬离,他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宋煊指了指耶律宗真:“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做到?”
皇太子耶律宗真默然不语。
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嘴上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大宋官家品行差。
就算是贤后萧菩萨哥都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也不再开口。
因为她自己都挪用国库的钱为自己建造了两座豪华的宫殿,还没有提前跟皇帝说,遭到群臣的詬病。
还是耶律隆绪他主动承认背了锅,平息了事端。
毕竟如今又不是皇后当家作主,挪用国库这种事,皇帝都不知道,那程序上都错误了,自是遭到批评。
耶律隆绪早就富贵惯了,他当然不理解当了皇帝,为什么还不能隨心所欲的建造宫殿。
所以当宋煊说出这种话来,耶律隆绪只能开口道:“朕的那个侄儿年岁尚小,他还不曾亲政,手握大权。”
“好女婿,你说的太片面了,兴许等他长大之后,就会改变此时的想法。”
“朕当年也是如此,你没当过皇帝,所以无法理解也正常。”
要是说別人宋煊可能会相信,但是赵禎他当然不是耶律隆绪说交给將来的那种去评判。
他连夜里想吃羊肉,都要忍住,避免厨房总是准备浪费掉了。
“確实如此。”宋煊嘴上应了一声:“还没有发生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耶律隆绪认为宋煊对大契丹是有著非常严重的片面认知的,但是他也越发確信。
宋煊这种人就算有收復燕云十六州的打算,那本地的世家大族也绝对会主动站出来抵抗宋军。
耶律隆绪是从宋煊展露出的这番话里,稍微放了些心。
若是契丹要更改政策,那本地的世家大族必然会阳奉阴违,说不定暗中勾结宋朝的人就会变多起来。
就算宋煊抨击大契丹的科举制度,耶律隆绪也不会有一丝的更改。
甚至他就想要长久的执行下去,才能够確保燕云之地世世代代都掌握在大契丹的手中。
今后他还是要好好宣扬一番,特別是要敲打这帮世家子弟。
“好女婿,你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偏激了。”
“可能是你没有出身在世家大族当中,而是平民百姓的家中,所以对他们有所仇视也是正常的。”
“那你误会了,我並非仇视权贵。”
宋煊脸上露出一些无奈的笑容:“据我观察,世家大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罢,人性当中的阴暗没什么太大的差別。”
“区別只是在於世家子弟若是行恶,官府的人便有一百个理由可以为他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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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忠诚,这就是大局!”
“不断的有游说者让那些受害者忍了吧,反正你能奈他何?”
“可平民百姓若是做了,就只能被人指责,被你们契丹律法重判,那你这个平民之子就是天生坏种!”
“如此包装世家子弟的一种言行,谁人能服气?”
耶律隆绪与宋煊的屁股坐的位置不同。
大家可以说如今都是肉食者,不再是寻常百姓,可耶律隆绪並不会把百姓放在心里。
宋煊能说出这种论断来,耶律隆绪只能把宋煊归结於出身平民之家,不曾享受过大家族的便利,所以才会嫉妒,更加会仇视他们。
就像他一样,天生就是皇室之子,还能当皇帝。
但宋煊指出来偏偏有许多人为世家之子开脱,让耶律隆绪再次闭上了嘴。
他作为皇帝是其中的受益者,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呢?
耶律隆绪巴不得周遭都是这样的人,才能帮助他治理大契丹的天下。
“看样子我大契丹想要有宋状元这样的人才,难如登天!”
萧皇后接过话茬:“不知道宋状元能否为我大契丹也培养一些人才,比如让他们去应天书院读书之类的?”
“萧皇后,此事你不该问我,尤其是按照我们宋人而言,皇帝在位,皇后是不能问政的。”
一句话给萧菩萨哥干无语了,宋煊以前可不是如此不知进退的。
宋煊又摇摇头:“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去学习了也毫无用处,你们契丹人的执政可与我们大宋大不相同。”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积,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
“水土异也!”
面对宋煊的自问自答,耶律隆绪的被说了一通,耐心也消失不见了,我大契丹也多年汉化,凭什么要变成积?
“好女婿,此举在我大契丹当真不行?”
“耶律庶成他天赋异稟又算得上是博学。”
宋煊轻笑一声:“你大可让他出任国子监的祭酒,让他教授一批学子,看看效果。”
耶律隆绪頷首,倒是个好办法。
他倒是要瞧瞧这么多年汉化是否成功。
大契丹能不能让人变成酸甜可口的橘子!
“宋状元一路辛劳,你先回去歇息吧。”
宋煊瞧著萧菩萨哥主动劝退,他站起身来就走了。
待到人走后,萧菩萨哥立马开口:“陛下,岩母也说了宋煊不愿意留在契丹,他现在是铁了心想要回大宋,我们不能让他回去!”
耶律隆绪父子俩瞧著萧菩萨哥:“为什么?”
“宋煊文武双全,又有智谋,將来必然成为我大契丹的心腹大患。”
“若是轻易放他回去,恐怕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们大可以借著大延琳所言,直接把搅动辽东的罪责扣在他的头上。”
“父皇不可!”
耶律宗真立马站起来:“难道我们要撕毁宋辽之间的盟约,擅自杀了大宋的使者吗?”
“这不就是被叛党大延琳利用,正好给了他生存的时间?”
耶律隆绪哈哈一笑:“朕怎么捨得杀了朕的好女婿呢,尤其他还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要过於担忧,先回去休息。”
耶律宗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行礼转身出去。
待到人走后,耶律隆绪摇头:“你以后不要在木不孤身边说这些。”
正所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萧菩萨哥所想的,未必不是耶律隆绪所想。
他確实欣赏宋煊,一心想要他留在大契丹。
可偏偏宋煊连说谎搪塞都不屑的做,不给耶律隆绪留下一个台阶或者藉口,让耶律隆绪十分没有面子。
或者说是因爱生恨。
他若是年轻且拥有健康的身体,尚且不会有如此想法。
可他年岁大了,又饱受病痛的折磨,宋煊还给他治过病。
现在耶律隆绪內心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宋煊轻易回到大宋。
宋煊从帐篷內出来,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耶律隆绪的变化。
那契丹人是二元政治,皇后平日里不怎么处理政务,但关键时刻她说话还是极为有分量的。
看样子得及早溜了。
“宋状元。”
高丽使者白日生脸上带著笑:“当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我也听了你们高丽人的战绩,偷鸡都没偷到,还失去了一把米,让契丹人更加轻视你了。”
白日生也是嘆了口气,这种事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宋状元不要过於揶揄,请到我的帐篷內喝杯茶吧,是从大宋海运来的。”
听到这里,宋煊点点头,便跟著高丽使者白日生去了。
待到进了帐篷,早有人在那里彻茶。
宋煊站在那里,轻笑一声:“陶掌柜的,好久不见吶。”
陶宏转过身来,脸上带著笑:“少爷,夫人都生了,你还不回家,特意差我来催促。”
“哦呦。”
宋煊脸上带著笑,坐在一旁:“是女儿还是儿子?”
“夫人有些生气,是千金。”
“哈哈哈,是女儿啊!”
宋煊脸上带著笑:“那我可得多存点嫁妆了。”
陶宏並没有多说什么,有外人在呢。
白日生也知道宋人嫁女的嫁妆极为丰厚,就算是宰相,有几个女儿出嫁也得变成家贫嘍。
“请坐。”白日生邀请宋煊坐下:“既然宋状元早有算计,是否会出使我高丽,王上对宋状元早就心嚮往之了。”
“我这算什么出使?”
宋煊轻微摇头:“你们还是跟我一同前往大宋,正式拜访一下。”
“这。”
白日生不敢答应,以前还说动了王询。
但是因为在契丹这里战事失败,一下子让强硬派领导人郭元极为羞愧,都病了。
现如今大家都想著要如何与契丹修復关係,怎么可能会主动做这种事呢?
“宋状元,今时不同往日,我高丽王上是有些心虚的。”
“尤其是许多主和派的大臣,根本就不会允许的,郭相他都病了。
“此事容后再说。”
宋煊让白日生说完之后,又问道:“我夫人可有家书?”
“少爷,有的。”
陶宏连忙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宋煊。
“白正使,此乃我自幼陪读的书童,他就先安置在你这里。”
宋煊脸上带著笑:“我先看看我夫人给我写的信,有时间再来寻你。”
“好好好,我一定等著宋状元来,还想聊一聊您那英勇战绩呢。”
宋煊喝了口茶:“回见。”
等他走后,白日生对陶宏的態度好上了许多,他先前还是有些怀疑的。
但是做了这件事,对他也没什么坏处,若是真的,那自然会让宋煊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不为呢?
现在他赌对了,自是拉著陶宏询问东京城的一些趣事。
宋煊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刚想招呼王保,就发现萧蒲奴坐在一旁等候。
他脸上带著欢喜之色:“宋状元,你回来了。”
“嗯?”
宋煊沉稳的应了一声:“萧蒲奴,你这个被委以重任的大忙人,怎么还能爬跑到我这里躲清閒?”
“燕王殿下还在搭建坚固的浮桥,有船只运输把人给运过去了,现在渤海叛军的动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想要以逸待劳。”
“我这个监军也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自是有下面的人去干活,如今算是落得清閒。”
“方才在帐篷內因为宋状元的仗义执言,让我耶律蒲奴大为长脸,特来道谢。”
“哈哈哈。”宋煊坐在一旁:“此事倒也不必专门道谢,我就是实话实说,免得你今后遭人詬病。”
“宋状元,其实我猛然身居高位,就已经让人红眼嫉妒了。”
萧蒲奴嘆了口气:“我无权无势,又不是出身大族,挡了一些人的路,遭人詬病也正常。”
“你怕什么?”
宋煊的问话让萧蒲奴为之一愣。
“我怕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你萧蒲奴是有救驾之功,自古以来就没有比这种功劳还要大的。”
宋煊指了指发愁的萧蒲奴:“你只要不造反,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啊,你怕他们给你穿小鞋?”
“现如今你也是姓耶律的,还是个监军的职位。”
“只有你给他们穿小鞋的份,他们阳奉阴违直接砍了脑袋祭旗,接下来谁都会畏惧你这个监军。”
得了宋煊的点拨,萧蒲奴大为惊讶。
他还是有些不適应自己位高权重的生活,以前低头做小习惯了,不曾想过这种手段。
“多谢宋状元,是我觉得跟他们好好说话,他们也会与我合作做事的。”
“你以为谁都跟我这么好说话?”
宋煊靠在椅子上:“你是奚人,也算是自幼尝遍了人间苦暖,咱俩童年都差不多的经歷。”
“如今在你身边的契丹人、奚人、汉人,他们谁不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你现在的位置都在他们之上。”
“你萧蒲奴別以为被赐姓耶律,就会让他们高看一眼,让他们把你接纳到他们的圈层里面去。”
“你一个臭要饭的,还想混公子的圈层,他们在背地里不定怎么谋划让你出丑,重新把你踩在脚下呢。”
“你真以为光靠著军功就能站稳脚跟,我劝你还是多与皇太子耶律宗真交流,博取他的信任。”
“到时候才能保证无论他们如何抱团詆毁你,你的富贵也不会失去。”
萧蒲奴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眼里露出迷茫之色。
难不成那些人都是在跟我演戏?
“我,哎。”
萧蒲奴最终只是嘆息一声:“我本以为,算了,我政治斗爭经验没有你丰富,还是听你的吧。
“我要回大宋了。”
听到宋煊的话,萧蒲奴再次抬起头:“那到时候我送送你。”
“看情况吧。”
宋煊轻微摇头:“我虽然让你注意那些小人,但毕竟是战时,你还是不要轻易离开。”
“等我回了大宋,有时间给你写信,你也可以在信中说一下你的困境,最后帮我照顾一下我在契丹的羊毛生意。”
“哈哈哈,一定一定。”
萧蒲奴满口答应。
他每次想起宋煊那个赔钱的买卖,都会忍不住抱著肚子猛笑。
在他看来宋煊也不是样样精通,至少在做生意赚钱方面,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天分。
“不过等你离开大契丹之前,我定要与你送行,毕竟你是我萧蒲奴唯一的朋友。”
宋煊伸出手与他击掌笑道:“今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兴许以后我还来出使契丹,毕竟我就不相信羊毛生意总能赔钱。”
“哈哈哈,好好好,我倒是要瞧瞧你怎么把赔钱的羊毛生意变成赚钱的。”
“行,我就不多留你了。”
宋煊靠在椅子上:“这几日连日赶路,我也是有些累了,你先忙去吧。”
“好好好。”
萧蒲奴与宋煊说完心里话之后,感觉浑身都鬆快了不少,他也就不多停留。
反正宋煊被单独留下,在帐篷內与皇帝说了什么,看样子也没有往外透露的意思。
待到人走后,宋煊让王保也出去站岗防止別人进来。
他从架子上拿出西游记,开始记录信中的內容。
耶律乙辛再次运送羊毛成功送出消息,陶宏得到消息后,直接去找了海商池三郎。
他们出海到了高丽,陶宏又装作搭船寻人的打听到了白日生那里,才跟著他一起来到契丹境內。
如今船只都停靠在高丽都城开京的礼成港贸易。
大宋早就知道了辽东反叛的消息,朝廷也一直都在派人与耶律隆绪沟通,如今天气转暖,让使者都回去,避免长久的滯留。
大宋就不允许契丹使者长久滯留在东京城,干完活就往外赶人。
宋煊知道自己想要从辽东脱身,就得走海路,让耶律隆绪派人追都追不上。
因为那三千匹战马宋煊想要,他还完成安全的百万撤离。
可该怎么谋划的万无一失,宋煊还要仔细的盘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