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胜选?不,是葬礼 科技入侵现代
”
尼克森站在白宫的讲台上慷慨激昂,整个人空前亢奋,激情四射。
然而,尼克森不知道的是,这是他的巔峰,深渊的阴影就在他身后。
1972年11月7日的深夜將会成为美利坚合眾国歷史上最诡异的政治二重奏。
如果说甘迺迪总统是当面被剥夺肉体生命,那么尼克森將被2100公里外的电视信號剥夺政治生命。
在白宫,三大电视网派出了最顶级的面孔。
克朗凯特在演播室里审视著红得发紫的地图。
白宫草坪上,名记们正对著摄像机嘶吼,背景是利玛竇饭店那震耳欲聋的香檳开瓶声。
对於这些身处权力核心的精英来说,今晚是一场既定秩序的加冕礼。
与此同时,在德州简陋的会议厅里,各大媒体派出的都是二线记者或刚入行的见习生。
他们被告知前总统詹森有重大健康状况或私人声明要发表,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摸不著头脑。
会议厅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江分校去年5月才落成启用的林登·詹森总统图书馆里,一间小小的会议厅。
讲台周围並没有常见的转播车接线,而是几根深蓝色光缆。
几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正在调试直播系统。
台下也不全是二线记者,有一线记者,和尼克森胜选地图一样红的发紫的一线记者。
只是,这两位一线记者周围成了禁区。
台下的记者席位早已爆满,但唯独在第三排中央是真空地带。
周围的记者寧肯三个人挤在两个人的座位上,寧肯顶著同行的肘击坐在走廊地板上,也绝不肯踏入那两名男子周围。
仿佛靠近就会沾染不幸。
是的,这两位一线记者就是卡尔和鲍勃,除了记者外,他们还是尼克森胜选最大的倒霉蛋。
可预见的未来里,以尼克森那出了名的小心眼,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鲍勃和卡尔能感觉到冷。
天气很热,心里很冷。
他们听得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感受得到刻意的疏离。
卡尔低声说道:“嘿,鲍勃,你觉得这种感觉像什么?”
鲍勃没有回头,只是盯著眼前电视里发表胜选感言的连任总统:“像引信。在炸药爆炸前,引信总是最先被烧掉的那一部分。”
“真他妈的是个好比喻。”卡尔苦笑一声。
在会议厅厚重的丝绒幕布后,林登·詹森静静地坐在一张特製的轮椅上。
制氧机发出单调的嘶鸣声。
他面前的电视机里,尼克森正对著全美数千万观眾侃侃而谈。尼克森提到了“1958年的法案”,提到了“亨茨维尔的红石”,提到了“带领人类前进”。
詹森的內心,此刻正如德克萨斯的荒野般翻滚。
看著尼克森那双因兴奋而微微颤动的双眼,詹森仿佛看到了一个偷走自己孩子的窃贼,正站在自己的灵堂前发表获奖感言。
他肉体没有死亡,但政治生命已经告终。
明明自己才是nasa的奠基人,尼克森说的好像全是他的功劳。
詹森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你用我给你的阿波罗装点门面,却监控它的最大功臣。
你承诺过保留那些福利,但你转头就砍掉了那些穷人的活路。”
他想起教授在电话里的暗示。
他知道,自己只是教授的棋子,但在人生的尽头,在最后关头,他愿意充当这个角色。
“教授,真怀念和你合作的日子啊。”林登·詹森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与其像个无用的零件一样被歷史生锈拋弃,他寧愿在这一秒化作贯穿华盛顿天幕的闪电。
“迪克,你以为你贏了50个州就贏了神灵吗?”詹森的手攥著讲稿,“你忘了,德克萨斯的风,从来都是往回吹的。”
幕布外的记者们还在抱怨空调不够冷,电视里的尼克森正准备说出“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尼克森在电视屏幕里举起双v手势的画面定格了三秒钟。
华盛顿的欢呼声通过电视线路,在1300英里外的奥斯汀会议厅里激起迴响。
白宫的直播结束后,全美三大电视网的画面没有切换回演播室,也没有跳入商业gg0
所有的屏幕一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电子屏到堪萨斯农场里的黑白显像管,都被切换到了德克萨斯州。
林登·詹森挥开了试图帮他整理领口的助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推开了幕布。
这一刻,奥斯特现场昏昏欲睡的记者们被一阵突然爆发的强光刺痛了双眼。
他们惊恐地发现,会议厅中央林登·詹森,正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无数光束环绕的讲台。
卡尔喃喃道:“鲍勃,这阵仗像是这齣戏的最高潮。”
电视机前的全阿美莉卡观眾们更是发现,林登·詹森的脸,取代了尼克森的背影,直接降临在了全美观眾面前。
“我的同胞们,请原谅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德州老头子。”詹森开口了,他的声音瞬间覆盖了华盛顿残留的喧囂,“理察刚刚告诉你们,他贏得了未来。但我站在这里要告诉你们:他只是偷走了属於你们的锁链。”
大厅里的记者们已经忘记了呼吸。
“刚才那位站在白宫讲台上的先生,他谈到了亨茨维尔,谈到了航天。但他的日记本里没有星辰大海,只有阴沟里的窃听器。”
詹森猛地挥手,指向身后那道,“在这里,在这间存放著我毕生政治遗產的图书馆里,我必须向你们揭开一个脓疮。理察·尼克森,他动用了本该用於伟大社会、用於消除贫困、用於探索宇宙的每一美分,去建立了一个针对我们自己人的监视帝国。”
“他不仅想当总统,他想当上帝,想看清你们每一个人在臥室里的私语,想数清你们每一个人所害怕的东西!”
“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这两个坐在台下的年轻人,过去几个月里一直被白宫当成疯子和骗子。但今晚,我在这里,用我仅剩的一点名誉向你们保证:这两位先生所报导的,全部都是真的。”
台下鲍勃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跟著一起抖,不仅仅是因为来自前总统的信任,更是因为这齣戏的高潮,实在超出他的想像。
他抬起头,看见詹森正对著他微微点头,那眼神里有仁慈。
“你们以为水门大楼的那场入室窃听只是几个小贼的恶作剧?”
詹森声音陡然拔高,“不!那是理察·尼克森下达的战爭指令!他动用了国家机器,像个卑鄙的贼一样潜入驴党总部,去偷取对手的呼吸声。他把联邦调查局变成了他的私人打手,把白宫变成了全美最大的窃听中心。他害怕竞爭,他害怕民主,他更害怕在阳光下无法遁形的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剧烈地喘息著,抓起氧气面罩狠狠吸了一口,隨后猛地將其甩开,脸色涨红:“但水门大楼只是他腐烂欲望的冰山一角。理察·尼克森还把这套骯脏的手段,伸向了那个正带著人类走向星空的人伦道夫·林!”
大厅里的记者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监听教授,因为他害怕教授的智慧不受他掌控。当他发现无法用权势收买教授时,他就露出了獠牙。他在纽约拍下了那些緋闻,他动用行政资源去跟踪教授,甚至一最令我作呕的是,他手下的人以v的身份去向媒体放风!”
“我怀疑他就是v!”
台下的震惊更严重了。
全美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幕的人,全部都呆住了,爆米花都忘了吃。
水门事件本身,已经够震惊了。
总统监听教授,派人去爆料教授緋闻,这震惊度起码是水门事件的十倍。
最后的尼克森总统是v,那这惊悚程度是100倍了。
“他想毁掉我们的先驱,想在纽约给那个给我们带来火种的人泼脏水。理察,你谈论伟大社会的遗產,你谈论航天的辉煌,但你却在背后试图挖断这一切的根基。你贏了49
个州,但你贏得的是一具空壳。”
“理察,你以为你贏得了49个州,你就贏得了美利坚吗?不,你贏得了领土,却丟掉了灵魂。我,林登·贝恩斯·詹森,以美利坚合眾国第36任总统的名义,向全美人民提交这些证据。这不再是驴党或象党的游戏,这是活人对寄生虫的最后清理。”
他直视著镜头,眼神穿透了2100公里的空间,回到了他曾经忠诚的白宫:“既然你想要一个被监控的世界,理察,那我就先让你看看,被全世界监控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从现在起,在这场葬礼结束之前,你会被所有人所注视。”
讲台下,鲍勃·伍德沃德感到浑身一阵战慄。他知道,从这一秒起,尼克森那所谓的压倒性胜利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政治笑话。
窗外,奥斯汀的闷热终於被第一道劈开天际的闪电终结。
狂风卷积著雨水撞击著总统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发出的巨响如同歷史在疯狂鼓掌。
正如林燃所想的那样,他们迷恋的不是这场暴雨,而是这一刻。
当尼克森以为不可战胜的规则裂开缝隙时,从詹森那沙哑喉咙里涌出来的、带著毁灭性生机的真相的风。
而此时理察·尼克森正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次整理领带。
他感觉镜子里的男人从未如此帅过。
就在几分钟前,三大电视网已经彻底把麦戈文的名字丟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49个州,山河上下一片红,横跨了整个美利坚。
“他们想用那几个水管工毁掉我,”尼克森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呢喃,“但现在,全世界都得跪在我的脚下。那些报社的杂种、那些街上的暴徒今晚之后,他们都將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香檳杯,准备前往利玛竇饭店,去庆祝。
砰!
门被推开的声音极其突兀。
尼克森的手抖了一下,香檳溅在了他整洁的袖口上。
他愤怒地转过头,却发现闯进来的是霍尔德曼。
此时的霍尔德曼,脸色苍白得像纸。
细密的汗珠正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甚至顾不得道歉,只是颤抖著指著外面起居室的电视墙。
“总统先生,你得看看这个。现在。立刻。”
“哈利,今晚是我的夜晚,”尼克森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他擦了擦袖口,“哪怕是上帝本人想见我,也得等到我庆祝完之后。”
“上帝没有来,”霍尔德曼的声音虚弱得近乎耳语,带著世界末日般的绝望,“是林登·詹森来了。”
林登·詹森?多么遥远的名字,遥远到,尼克森甚至忘了他上一次战胜的是林登·詹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