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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大选惊魂夜

在经歷了一系列衝击之后,从山巔到谷底,再到现在,所有过去以为是亲信,现在却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

尼克森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基辛格说的很对,他这艘船要沉了。

在全国媒体的聚焦之下,正如詹森在发布会最后所说的那样“既然你想要一个被监控的世界,理察,那我就先让你看看,被全世界监控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从现在起,在这场葬礼结束之前,你会被所有人所注视。”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哪怕再咬死不退,秉持著我是总统我怕谁的態度,他的同党派议员们也会一个接一个的倒戈。

很多时候,客观世界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

核心幕僚一个接一个的走出这扇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尼克森內心由衷地认为自己是运去英雄不自由。

核心幕僚尚且如此,那么同党派的议员呢。

比如纽约州的弗雷德,估计已经在纽约的別墅里开香檳了,一边开香檳一边私下串联,准备作为提出者,串联对总统的弹劾。

每一次对他的攻击,都会积累成厚厚的政治资本。

在未来的时候成为一份筹码。

“很多人问我,1972年那个雨夜,是什么给了我勇气去挑战一个刚刚贏得49个州的总统?我告诉他们,那不是政治计算,那是对美利坚灵魂的忠诚。”

“当我看到总统的卑劣行径后,我知道,即便尼克森贏得了50个州,我也必须亲手递上弹劾书。我敢於对同党的错误人选动手,是因为我深知,一个政党的伟大不在於它贏得了多少选票,而在於它是否有勇气切除自己身上的毒瘤。”

这种所谓对正义的坚持,在未来的政治竞选里都將一次接一次上演,而尼克森则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水门事件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还真有,哪怕到了五十年后,每次做阿美莉卡总统歷史地位排名调查的时候,尼克森总是牢牢占据著倒数前十,没人会因为他冷战胜利奠基人而高看他一眼。

甚至冷战胜利奠基人这个头衔民眾们都未必会认。

因此,在这一刻,尼克森居然因为基辛格的留守而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愧疚。

对自己对犹太人的偏见而愧疚。

尼克森曾经在椭圆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对霍尔德曼说:“政府里到处都是犹太人。华盛顿到处都是犹太人。”

“大多数犹太人都不忠诚,你不能相信那些混蛋。他们会背叛你。”

犹太人挺好的嘛。

尼克森心想。

“是啊,我没得选。”尼克森喃喃道。

此时电视画面里已经从演播厅又切换回了白宫门口,刚才离开白宫的核心团队成员们挨个离开白宫,然后被门口的记者们围攻的画面。

尼克森望向基辛格,然后转向电视点了点头。

基辛格秒懂,立马走上前去把音量调大,这在过去是霍尔德曼的工作。

h.r.霍尔德曼第一个出现在西翼出口。

转播车的远光灯瞬间將他锁死,密集的镁光灯打在他身上没有停过。

他的脸白的,加上格外憔悴的表情,看上去和丧尸没有两样。

几十个黑色的录音机话筒越过特勤局的肩膀,死死钉在他的口鼻之前。

没有记者给他留任何的情面,没人在乎他过去是能掌握白宫记者採访命脉的大人物。

谁能来採访,谁不能,这些过去只是霍尔德曼一句话的事,他只需要说我不想在白宫看到某某某,就能直接剥夺一位白宫记者的职业寿命。

但在现在,体面荡然无存。

“先生!教授提到的白宫同事是不是你?”《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你是否参与了对教授的监听?”

霍尔德曼的平头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特勤局工作人员的伞在记者们的推搡之下压根没有办法帮他挡雨。

他试图用手挡住强光,却发现自己早已无处可藏。

“抱歉,无可奉告,无可奉告!”霍尔德曼在推搡中跟蹌了一下,一直在重复著一个单词,“无可奉告!无可奉告!让开,你们这群嗅著血跡的狗!”

他狼狈地钻进那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甚至连西装后摆被车门夹住都浑然不觉,只剩下一串急促的尾灯消失在华盛顿的暴雨中。

正当基辛格感觉霍尔德曼还为尼克森保留了一丝体面的时候,尼克森在他的身边幽幽道:“霍尔德曼这样的回答不是在默认吗?他在干什么!他果然背叛了我。”

紧接著出现在镜头里的是约翰·迪恩。

这位年轻的白宫法律顾问没有遮挡,只是低著头在雨中疾行。

“迪恩先生!作为法律顾问,你是否为总统监控教授提供了宪法依据?”一名记者几乎把话筒撞到了他的眼镜上,“教授说他曾向白宫同事求救,那个人会是你吗?”

迪恩停下了脚步,在那一秒钟里,全世界都通过转播镜头看到了他。

他转过头,对著镜头露出了绝望的微笑。

“我告诉过他们,癌症已经长在总统职位的心臟上了。”迪恩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至於同事,在这个屋子里的都是教授的同事。我今晚带走的只有我的良心。”

说完,他推开话筒,消失在黑暗的阴影里。

“该死的迪恩!是我把他提拔起来的!”尼克森低声怒吼道。

紧接著出现的是罗恩·齐格勒。

这位几小时前还在简报室里冷笑著嘲讽水门案是三流窃听的新闻秘书,此刻彻底失了魂。

他站在暴雨中心,竟然忘了撑开伞,任凭雨水將他衬衫淋得透明。

“罗恩!你刚才说的失效是什么意思?”记者的追问充满了报復的快意,“教授辞职了,他说他感到了窒息!你还有什么修辞能掩盖总统的罪行吗?”

齐格勒面对著足以让他失明的强烈镁光灯,嘴唇一直蠕动著,却在长达干秒的特写镜头里保持了死寂。

平日里滔滔不绝、能將黑白顛倒的能力在此刻消失了。

“没有了,”他终於吐出了一个单词,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没有词汇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总统先生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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