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我,落难王子,打钱
“您一人,便可抵一军,只要您的懺悔之火能在阵前轰鸣,您的塔盾能屹立不倒,士兵们的士气就绝不会垮,我的第三大队就有战斗力。”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过多修饰。
五个核弹沉默著。
这种被极度需要,被奉若神明的感觉,本该是游戏体验中最令人满足的部分之一。
但此刻,五个核弹却感到一种更加深重的荒诞和不適。
“大人?”
埃尔文少校见他没有立刻回应,语气更加焦急,但强行克制著。
“您需要什么?”
少校態度急切,就差出口询问五个核弹要钱,还是要女人了。
五个核弹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和苦难气味的空气,缓缓吐出。
“你的第三大队有多少新兵?”
“全部。”
埃尔文的笑容苦涩。
“除了士官之外,我没有一名老兵。”
“嗯。
“”
五个核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带路。”
埃尔文少校如释重负,立刻侧身引路:“感谢您的援手!请隨我来!”
走下哨塔时,五个核弹再次瞥了一眼墙外的难民营和那条长长的“人绳”。
徵兵点的木桌后,书记官还在机械般地挥著手,决定著一个又一个面孔的命运。
左边的门,右边的门。
而他,正走向另一扇门,通往整备仓库,通往那套需要燃料,净水,维护仪式才能驱动的蒸汽钢铁躯壳,通往那个他將以“一人即一军”的姿態,去践行“钢铁福音”的战场。
海鸥依旧在叫。
玩家的喧囂已经远去。
当五个核弹穿好蒸汽盔甲,带著负责这一次实战测试的机械神教技工小队来到镇中心的时候,所谓的第三大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成。
——
埃尔文少校的“第三大队”,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刚从苦难泥潭里捞出,勉强套上不合身军装的流民集合体。
距离这里还有点距离的时候,五个核弹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啜泣,粗鲁的呵斥,以及金属碰撞的叮噹声。
当他转过弯,以近二米五的钢铁巨人之姿出现在校场时,所见景象印证了他的预感,也让那份沉甸甸的不適感具体化为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
大约两百多人聚集在骯脏的校场上,勉强列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身上的军装统一,来自於巴格尼亚某家服装厂出品的浅蓝色外套和厚棉裤虽然看著老土,但是保暖。
除此之外,在武器方面,他们全员一把火绳枪和短剑。
唯独士兵的素质良莠不齐。
虽然统一的浅蓝色巴格尼亚制式外套和厚棉裤,勉强抹去了一些最触目惊心的襤褸,却遮不住这些“士兵”骨子里透出的杂乱与仓惶。
两百多人挤在一起,队列歪斜如被踩过的野草。火绳枪在他们手中显得格外笨重生疏,有人紧紧攥著枪管,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在怀里,生怕这“贵重”的铁傢伙磕碰到。
短剑胡乱插在腰间的粗糙皮套,或乾脆用绳子绑在腿上,更添几分不协调。
队列前排,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枪托隨著他的颤抖不断磕碰地面。
旁边一个脸上带著冻疮疤痕的中年妇女,正徒劳地试图將过於宽大的袖口捲起,眼神却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一个半大少年,个子刚比手里的火绳枪高一点,正被旁边一个老兵模样的士官低声呵斥著调整站姿,脸上满是委屈和恐惧。
女人占了相当一部分,大约四分之一。
她们剪短了头髮,塞在统一的软帽下,露出苍白尖削的下巴。
统一的军装並未赋予她们英气,反而像不合身的戏服,衬得她们更加瘦小脆弱。
她们大多低著头,避开旁人的视线,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或枪带。
有一个怀里似乎还习惯性想搂抱什么,手臂虚悬著,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放下,將手死死贴在裤缝上。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脸上有深深的泪沟,正机械地默念著什么,嘴唇无声开合。
埃尔文·哈罗德少校站在队伍正前方一块临时垫高的木箱上。
与五个核弹在哨塔上初见时相比,他此刻腰板挺得笔直,下頜紧绷,深蓝色的军官制服虽然陈旧却熨烫整齐,每一颗铜扣都擦得鋥亮。
他竭力在脸上维持著一种冷硬、权威的指挥官面具,但微微抽搐的眼角和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重压与苦涩。
他的目光像篦子一样扫过他的“大队”,每一个细节,颤抖的枪管,松垮的站姿,空洞的眼神,这一切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脸上。
他手里甚至拿著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长教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都给我听好了!”
埃尔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穿透力,压过了场中细微的骚动0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是第一次摸枪,知道你们害怕,这没什么可耻的!
他顿了顿,教鞭指向一个因他大声说话而差点把枪掉在地上的少年。
“但你,还有你们所有人,给我记住!
现在的你们不是难民,不是农夫,不是洗衣妇,你们是第三大队的士兵,你们手里拿著的,是巴格尼亚造的好枪,它能要了恶魔的命,也能在你要被恶魔撕碎的时候,给你一个痛快!”
残酷到直白的话语,让队伍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女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更甚。
埃尔文毫不停顿,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像在鞭打自己,也鞭打这支队伍。
“我不管你们昨天是谁,明天又会怎样,今天,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听我的命令,第二,跟著你们身边的人,第三,在看见那些该下深渊的杂种衝过来时,点燃你们手里的火绳,把铅子打出去!
不需要你瞄得多准,只要你打出去,朝著它们打,明白了吗?!”
“明————明白————”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答响起,细若蚊蚋。
“我听不见!”
埃尔文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明白,少校!”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仍带著颤音。
“好!”
五个核弹看完这一幕,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知道人绳尽头消失的男女去了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