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君臣论功,中京大震 寒门权相
这样的事,简直是想想都美,人都要年轻几岁。
而陛下的敲打就在於,既然你已经如此想想都美了,那就要知足。
朕不会去阻拦这等合理的分润,你们也不要试图去喧宾夺主,去贪天之功!
若是让真正有功之人得不到封赏与晋升,寒了朝廷如今向上万眾一心、齐心向上的氛围,那就勿怪朕言之不预了。
郭相立刻开口表態道:“陛下说得极是,此番臣等定当牢记陛下的谆谆教诲,秉公而行,真正有功之人得到应有的封赏,让大梁蒸蒸日上的朝局,长久地存续!”
老东西,脑子转得还他妈真快.顾相一边在心头暗骂一声,一边立刻出声附和。
其余人自然都跟著表態,一时间气氛凝重而肃穆。
那位还站在房中的百骑司主事,恨不得双手捂住耳朵,或者直接把头埋进地里。
这他娘的也是我能听的事吗?
听见眾人的表態,启元帝满意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朕只是有感而发,诸位不要搞得这么严肃,这是我大梁的大好事,咱们应该庆贺才是。”
说完,他看著那个被他留下来当做传声筒的百骑司主事,淡淡一笑,“你也辛苦了,朕稍后自有赏赐赐下,童睿,你隨他一起,代朕去探望一下百骑司的诸位,他们熬这一晚上也是劳累,回头该表功就表功。”
那百骑司主事顿时大喜,谢恩之后,欢天喜地地陪著童睿离去。
政事堂中的气氛也在悄然间轻鬆了起来,笑容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脸上。
毕竟,这对大梁而言,真的是实打实的绝对好事。
兵部尚书韩贤捻著鬍鬚,一脸感慨,“汉地十三州啊,那是我大梁多少年的痛,如今居然已经收復在望,做到这一切,朝廷甚至都没怎么出动大军,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嘆为观止!”
他的话也立刻引来了附和。
“是啊,凌將军出兵,估计最多也不过两三万之数,竟然能打出如此逆天战果,臣竟一时词穷,不知如何表达心头的钦佩。”
“先帝谋局,赖將军忍辱负重,陛下和齐侯接力而行抵定大局,大智大勇,最终在凌將军的三军用命之下,终得此绝世之功,此事必將为千古之美谈。”
“陛下,咱们可要將此事向朝堂和天下万民宣告?”
有人开口提议,一旁便立刻有了反驳,“別著急,这不是仅仅拿回了十一州吗?还有两州之地,北渊新君继位若便丟掉了汉地十三州,定然无法接受。他们或许会在这两州之地上孤注一掷,垂死挣扎。”
“也是。若是北渊人就这么丟掉了对他们也同样重要的汉地十三州,这拓跋盛怕是连皇位都要坐不稳了。”
顾相在此时忽然开口,“陛下,老臣有个提议。”
启元帝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顾相开口,说出了那个与当初聂锋寒向凌岳所说几乎一样的建议。
那便是以这两州之地为饵,引导北渊人来救,大梁军伍便可围点打援,儘可能的消耗北渊的有生力量。
他的话音方落,出生河北的赵相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溪山和白圭也眉头微皱。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事不可。”
谁都没想到启元帝却率先表態,断然摇头,否决了顾相的这个提议。
顾相微微一愣,政事堂中的其余人也有些错愕。
顾相此言,细细想来,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为何陛下竟会拒绝得如此果断?
启元帝看著顾相,目光也看,扫过了其他人,慎重道:“朕之所以认为此事不可,原因有三。”
“於公道正义而言,这两州之地亦是我汉家故土,两州百姓亦是我汉家臣民,他们之中也有苦盼王师已近百年之忠义之人。以他们为饵,或许会让我们接下来打得更轻鬆一些,但朕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心向朝廷、苦盼王师的子民!他们也不应该成为朝廷前进的代价。”
“於功劳名望而言,汉地十三州悉数收復,才算是尽了全功,更能鼓舞我大梁军民之心。两代君王接力,近万將士忍辱负重,以及如此多仁人志士、能臣良將的倾力付出,朕不想让这份功劳之上有著瑕疵。”
“最后一点,朕有信心,有诸位爱卿的鼎力相助,有大梁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同心协力,彻底消灭北渊的威胁,不会太难,朕有信心,无需藉此手段!敢问诸位,可与朕一般自信?”
眾人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连忙表態,愿隨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启元帝满意点头,而后看著韩贤,“兵部立刻发下加急文书,代表朝廷给出凌岳正式的出兵命令,让他在后续之事上,以完全收復汉地十三州,以尽全功为上。”
“陛下圣明,实乃千古难寻之英明圣主,老臣拜服。”
一声激动的高呼,赵相双膝跪地,深深一拜。
这位出身河北,对汉地十三州执念深重的老臣,眼眶泛红,已然有哽咽之状。
启元帝將其扶起,温声道:“赵爱卿言重了,朕是天下人的皇帝,这不过是朕的应尽之责。”
韩贤也沉声领命,但领命之后却带著一丝苦笑道:“陛下,容臣说句实话,咱们此刻的消息已经是两三日之前的了。按照凌將军用兵的习惯和这势如破竹的姿態,等文书再送到凌將军手上,恐怕已经是用处不大了。”
启元帝摇了摇头,“朕相信齐政和凌岳也会做出和朕一样的选择。朕这封信给他们,不为別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是和他们一心的,朕也是和他们一心的。”
韩贤闻言,登时肃然拱手,同时在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个感觉:陛下的手段是愈发精进了。
原来皇帝也可以行堂皇之道,所谓知墨守白,诚如是乎?
启元帝接著道:“至於说要不要告诉大家,既然是好事,那就別瞒著了。”
他的手一挥,就像一阵风颳过了中京城的大街小巷。
翌日的中京城便直接炸开了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