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美食赋我词条,苟着终会无敌
诛逆者,难道不是英雄,不是侠客,不是国之柱石,天之栋樑?”
他字字句句,每一段话音都能如同擂鼓般敲打在人心中。
他一边问,一边缓步向前。
王牧遥乃是久经沙场之老將,修为之深、气势之厚,自然不必多说。
可就在谢明夷一边反问一边向前时,王牧遥竟不敌对方气势,被问得一步步向后退。
谢明夷的所有问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唯有翻来覆去,坚定一句:“天子功过,自有后世评判,我等只需忠君。”
谢明夷道:“你只忠君,莫非却不爱国?
君与国比,孰轻孰重?”
王牧遥立刻道:“既是忠君,自当万事以君为念,圣贤书难道不是这般教授尔等?”
谢明夷却笑了,太阿剑在他腰间发出微微的光芒。
其虽在鞘中,却又仿佛灵性外溢,以此应和谢明夷的每一字每一句:“王將军啊,读书数十载,將军莫非竟从未真正读懂过圣贤书?
圣人只教授我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却从来不言,君比国重。
圣人又言: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
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紂矣,未闻弒君也!
昔日武王伐紂,非为弒君,实为討逆。
而今日,陈君杀永徽,我只问將军,谁为正,谁为逆?”
最后一句话,谢明夷说得平淡,可真正吐口时,却又仿佛舌绽春雷。
“谁为正,谁为逆?”
这一刻,他的声音又不仅是响在王牧遥耳边。
更有一股冥冥中的神秘力量带动,使他的声音如天音一般宏大,响彻了整座玉京天都。
城中无人不闻听那一句:“谁为正,谁为逆?”
春雷般的声音在整座城池迴荡,还有那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亦有那一句:“闻诛一夫紂矣,未闻弒君也!”
生者听闻,无不动容。
於是,不知是从哪一处开始,也不知是谁先呼喊。
总之,回应的声音在城中响起,而后越聚越大,最后聚合成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浪。
“陈君为正,永徽为逆。”
“杀逆贼,天地共赏!”
“杀逆贼,顺天应时!”
“杀逆贼,杀得好!”
“杀得好,杀得好————”
呼啸的声浪如同重云翻滚,匯聚在整座城池的每一处。
汹涌的民意使得王牧遥再也不能坚持自己原来的声音,他嘴唇蠕动,隨著谢明夷的步步紧逼而连连后退。
退到后来,只见城头上不知多少兵將亦在扬声嘶喊:“杀逆贼,杀得好————”
滚滚声浪中,王牧遥双腿一屈,忽然面向皇宫的方向猛地跪下。
他亦大呼:“陈君为正,杀逆贼,天地共赏!”
谢明夷放声大笑。
太阿剑的光辉衝出剑鞘,盘旋升空,气冲斗牛。
这一刻,他白衣灵剑,意气风发,终於將天榜第一的风採在人前显现。
而谢明夷却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托起太阿,亦隨王牧遥一起向著皇宫的方向跪倒。
谢明夷双膝跪地,跪的却並非是皇宫,而是此刻身在紫宸殿前的陈敘。
他扬声问:“王將军,可愿为天下社稷弃暗投明,尊奉明主?”
王牧遥放声道:“自当如此,不敢有违。”
他的声音遥遥传递,亦同样令城中眾人无不听闻。
而身在紫宸殿前的陈敘,此刻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切。
他一时有些啼笑皆非,甚感荒谬。
什么尊奉明主,他杀永徽皇帝,难道是为了要做这天下之主吗?
他最初,明明只是想救闻道元。
至於这天下之主,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修仙之路要走,以陈敘从前读书求功名时的思想来看,造反做皇帝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皇帝你做得我也做得,只要有实力,有什么不能做?
但陈敘如今修行渐深,所谓皇权富贵,他却早已看透。
在真正的长生大道面前,世界都有可能化作尘土,又何况百年富贵?
这个皇帝陈敘是懒得做的。
不过他也並不急於反驳此时的声浪。
因为人世百年对他而言或许太短,一朝一代在整个宇宙的生灭面前也渺小如尘埃一般。
但对於现世存活的所有人来说,一时的权利归属却又是无比重要的。
不能因为他自己放眼看到了整个世界,就认为常人的百年毫无意义。
陈敘自己也是做过凡人的,又何必如此傲慢?
倘若否认自己的来时路,那与整个否认自己也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陈敘处理。
紫宸殿前,人声逐渐嘈杂,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奔赴而来。
陈敘微微皱眉,对身旁的李砚卿道:“李先生,可否提醒诸位?”
他话未说全,但李砚卿立即明確其意,当下微微扬声。
“诸位,且静定片刻。”
他仅仅只是说了七个字而已,苍老的声音带著儒雅的静謐,恰如一阵清风拂过在场所有人心头。
只一剎那,原本浮躁喧闹的紫宸殿前便已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种恰如阳光照过课室窗台般的奇妙氛围,笼罩於在场所有人心头。
人们自然噤声,改喧囂为等待。
这便是大儒的力量。
李砚卿今年八十有二,的確不擅长战斗。
可大儒的言出法隨,在他有心时却可以发挥出无比奇妙的效果。
使闻者皆听他声音,如他课上弟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大?
世界安静了,陈敘便有了余暇来仔细查看闻道元伤情。
比起某一些被剥皮挖骨的人而言,闻道元的情况看起来似乎还好。
可他最要紧的一个问题却是,他没有了心臟!
没有了心臟,人是否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