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六科影帝之激將法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大明如今才养了两支水师,每年的耗费就如此之巨,甚至连陆军都颇有非议,要知道今年朝廷也只不过批准了新军更换新火炮,预算还不到水师造船计划的一半。
对此,一部分陆军的年轻军官,已经提出了陆海公平的口號,对总参谋部形成压力了0
若是由张居正出马?
苏泽又摇头。
上一次也是因为水师的事情,张居正帮著说了两句话,就被弹劾徇私。
张敬修是张居正的儿子,这份奏疏既然是张敬修所上,那张居正就不能直接支持表態,这是基本的政治规矩。
苏泽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要交给言官来办。
他喊来亲信,將张敬修的信誊抄了一遍,让亲信带给六科的给事中陈懋。
等到陈懋看到了信,心中激动了一下,苏尚书终於想起我了啊!
要知道这段时间,陈懋在六科的日子相当难受。
同僚都將他视作苏党,不和他往来,可偏偏自己根本不是苏党,或者说根本没有加入苏党的门路!
陈懋觉得,苏尚书將这份信给自己,定然是给自己的考验!
一想到这里,陈懋就立刻开始思考。
张敬修是苏泽的弟子,苏泽必然是要支持自己弟子的。
可是他现在是吏部尚书,在军务上没有发言权。
可陈懋自己也只是一个户科给事中,如何让朝廷支持张敬修这个镇海伯呢?
陈懋开始思考。
直接跳出来是不行的,这样太明显了。
而且自己是给事中,也不可能跳出来喊“我支持镇海伯”,他跟张敬修素无交情,这么一喊,满朝文武谁不说是苏党指使?
陈懋思来想去,张敬修的奏疏,必然会引发爭议的。
水师吃了这么多预算,陆军已经不满意了,朝廷其他衙门自然更加不满意。
任何人,都有一万个理由,否决张敬修的提议。
路子只有一条:把辩论的重心从“要不要多花钱”偷换成“已经花掉的钱是不是在打水漂”。
沉没成本!
这是陈懋为官之后总结出来的理论。
当一件事,已经投入很多的时候,就越发难以放弃。
因为沉没成本,就意味著之前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让人捨弃多年的投资,这是违反人性的。
甚至很多时候,明知道是个烂摊子,为了不损失全部的投资,还要继续投钱维持。
陈懋研墨铺纸,笔尖在砚台上舔了舔,落笔极快。
他擬的是一道《请核济州军港训练实效疏》,措辞恳切,却不提“炮术优先”半个字o
他只说:朝廷拨给济州军港的银两、调去的舰船、配发的火药,每一笔都是有帐可查的。如今济州军港已经运行数月,训练成效如何?
炮手命中率几何?若按旧法操练,与按新法操练,耗费的火药是否產出对应的战力?
请朝廷派员核查,若现有训练方式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便是虚耗国帑,应予追责。
这道疏的妙处在“核查”二字。
朝廷派员去查,查的自然是张敬修的操练方案。
查完之后,若旧法优於新法,那便按旧法执行;若新法胜过旧法,那新法的推广就有了铁证。
无论结果如何,內阁都得直面一个问题:既然要查训练实效,那各舰每日实弹射击消耗的火药、靶船的命中记录、炮手的考核等级,统统要摊在桌面上。
而一旦这些东西摊开来,內阁诸公就会发现,现有拨款根本不够支撑高强度的实弹训练。
要么追加经费,要么承认此前花在济州军港的钱有一部分打了水漂。
而对內阁来说,“承认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是比“追加经费”更难接受的事情。
那么让朝廷追加炮术训练投资的目標,就达成了!
陈懋看了一遍,十分满意地將这份奏疏收起来。
现在还不到上奏的时候。
陈懋也在等舆论。
陈懋的预料分毫不差。
三日后,张敬修的正式奏疏抵京。
奏疏中详细阐述了“分舰队”编制与“炮术优先”训练方案,並请求朝廷从明年起,將第二舰队年度训练经费在现有基础上增加四成,专门用於实弹射击和炮手考核。
奏疏一入通政司,六科和都察院登时炸了锅。
“四成!镇海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第二舰队还没成型,船都还没造齐,就要先加训练费?”
陈懋坐在六科值班房里,听著隔壁几位给事中越说越激动,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同仇敌愾的表情。
他端著茶碗踱步过去,嘆了一声:“诸位兄台说得是。朝廷今年多处用钱,朝鲜军费、四川產业贷、辽东林场,哪一样不要银子?镇海伯还伸手要钱。”
陈懋故意停下来,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镇海伯这时候还伸手要钱,不就仗著他阁老父亲和尚书老师?
这句话像浇在热油上的一瓢水。
一名给事中当即拍案:“陈兄说的是!此等乱命,吾等自当全力阻止!”
一部分给事中疑惑地看著陈懋,他不是苏党的人吗?怎么跳出来反对苏党?
还有一部分则被陈懋煽动,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错怪了陈懋。
陈懋见火候已到,顺势说道:“陈某不才,愿以此疏諫阻。只是人微言轻,恐內阁不纳。不知诸位兄台可愿联署?
“”
这下子,几名性格衝动的给事中跳出来说道:“算我一个!”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表示愿意联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