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5章 这朝鲜,是守不住了!  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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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去日本……跨海风险太大,倭人未必接纳,郑芝龙的水师就在海上等着。此路……太难。”

“那罗刹……”

“罗刹虽然苦寒,但地域极广,易于藏身。明狗即便想追,万里绝域,他们也未必有那个决心和力量。”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二哥,你……秘密准备吧。收集北面的地图,寻找去过罗刹或者知道路的向导,囤积皮货、药材、金银……但此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若朝鲜真守不住……这便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代善看着多尔衮,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执掌天下的十四弟,如今眼中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他心中涌起无限悲凉,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叹:

“我……知道了。会去准备。”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帐口时,却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地问:

“十四弟……当年,在盛京,你夺了豪格的皇位……如今,他以身殉国,成了大清的忠烈。而你我在……在这异国他乡,穷途末路……”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多尔衮,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你可曾……有过那么一丝……悔?”

多尔衮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悔?怎么可能不悔!后悔兄弟阋墙,后悔逼死豪格,后悔没有在辽东与明军决一死战,后悔……太多太多的后悔!可事到如今,后悔有什么用?能换回死去的将士?能换回失去的江山?能换回……眼前这条绝路吗?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避开了代善那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目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斯人已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代善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悲哀,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终于问出口后的释然。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身,佝偻着背,掀开帐帘,蹒跚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汉城废墟早春凄冷的夜色中。

大帐内,重归死寂。只有多尔衮粗重的喘息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他独自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猛地抓起案几上的一只陶碗,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了地面!

“砰——!”

陶碗粉碎,瓷片四溅。

如同他那破碎的帝国,破碎的野心,和即将彻底破碎的命运。

汉城的夜,还很长。但黎明到来时,照耀这片废墟的,将不再是他们爱新觉罗的太阳了。

崇祯十八年,三月中旬。

辽东的春天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冰雪消融,溪流淙淙,枯黄的草地上开始冒出零星的绿意。阳光变得温暖,风也不再是割人的刀子,而是带着泥土和万物复苏的气息。

沈阳城外,旷野之上,一场规模空前的誓师正在举行。

与一个月前那场誓师不同,今日集结在这里的,是明军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支战略预备力量。

二十万大军,以新式步枪装备的禁军、勇卫营、边军精锐为核心,辅以大量训练有素的卫所兵、征调的民壮。

各色旗帜在春风中猎猎招展,盔明甲亮,刀枪如林,人马肃然,自沈阳城下一直铺陈到天边,其威势之盛,几乎要将这初春的天空都染上一层铁血之色。

队伍最前方,太子朱慈烺没有穿那身杏黄色团龙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兼具防护与轻便的银灰色山文甲,外罩一袭猩红披风。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唯有那双望向南方、望向鸭绿江方向的眼睛,燃烧着锐利而炽热的光芒。

今日,他将亲率这支大军,奔赴最后的战场。

崇祯皇帝依旧立于城楼之上,为儿子送行。他没有再发表长篇演说,只是对着身披甲胄、英气逼人的朱慈烺,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挥了挥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令旗挥下,战鼓擂响。

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终于完全苏醒、蓄满力量的钢铁巨龙,开始缓缓启动,向着东南方向,轰然前行!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蒸汽牵引车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滚雷般的巨响,碾过复苏的土地,也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大军开拔,烟尘弥天。

朱慈烺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亲征的决定,在许多人看来或许有些冒险。以太子之尊,坐镇后方调度即可,何必亲临锋镐?

但他不这么想。

这不仅是在辽东、在朝鲜的最后一战,更是他朱慈烺来到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要亲手完成的、最具决定性的一件大事。

他要亲眼看着建奴覆灭,亲眼看着大明龙旗插上汉城,亲眼见证并主导东北亚格局的彻底重塑。这份功业,这份历史的参与感与塑造感,他无法假手他人,也不愿错过。

更重要的,他要向天下人,向未来,证明一件事——大明的储君,不仅有谋略,更有亲冒矢石、与将士同甘共苦的勇气与担当!

“殿下,该启程了。”

身旁的李虎低声提醒。

朱慈烺收回思绪,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沈阳城楼,望了一眼城楼上那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明黄色身影,然后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驾!”

黑色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猩红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耀眼的轨迹,如同战旗,指引着身后二十万铁流,奔向那最终的宿命之地。

数日后,鸭绿江畔,明军前沿大营。

当朱慈烺率领的援军主力抵达时,李定国的前锋大营已经如同一座庞大的战争堡垒,牢牢扼守在江岸。而更让朱慈烺欣喜的是,他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熟悉身影。

“阿布奈!”

朱慈烺翻身下马,迎向大步走来的大舅哥。

阿布奈依旧是一身厚重的皮袍,腰佩弯刀,脸上被草原风霜刻出深深的皱纹。与数月前相比,他眼中少了些审视和犹疑,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服和亲近。

这固然有妹妹琪琪格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这一路行来,亲眼目睹了明军真正的实力——那严整的军容,精良到不可思议的装备,高效到可怕的后勤,以及沿途百姓对“王师”那种发自肺腑的拥戴。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所代表的大明,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力量。

与之为敌是愚蠢的,唯有紧紧跟随,才是草原部落生存壮大的不二法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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