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暴乱与半公开的会面 我在俄国当文豪
而他的一些熟人和崇拜者则是这样建议道:“恕我直言,您才是俄国文学界真正的天才!最近人们已经將那位年轻的文学家吹的过高了!这种不良现象正需要您来遏制...
那位年轻的文学家並不尊敬您,他竟然直接站到了別林斯基那边,而既然您已经要来圣彼得堡了,那就不必太过客气,在我们心中,您才是俄国唯一的天才...
“”
像这样的发言,由於果戈理並未隱瞒自己的行程,因此有关果戈理和米哈伊尔的討论算是最近圣彼得堡文学界最热门的话题,毕竟一个是上一代的天才,一个是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再加上別林斯基跟果戈理的爭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值得討论一番。
一些人甚至已经猜测道:“他们会直接吵起来吗?甚至说,他们会不会干脆直接打起来?”
“很有可能,別林斯基的那封信你们都多少听过一些了吗?他很不客气,甚至还胆敢对俄国社会发表一些荒唐的言论......而那位年轻的文学家竟然在公开场合公开支持別林斯基,因此最后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果戈理先生说不定都要直接在报纸上写批评那个年轻人的文章了!我就等著这一天呢!只要果戈理先生开了个头,那么我一定会为他衝锋陷阵的!”
“我的文章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儘管时至今日,还想跟米哈伊尔站在对立面的人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少数派,但这些人终究还是存在的,而他们也是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真正有足够名望的人站在他们这一边说说话.....
不然俄国文学界最响亮的真就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了!
简直岂有此理!
对於这些东西,果戈理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而即便他並不准备像別人想的那样做,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准备拿出一种很低或者平等的態度来面对一位年轻人.....
带著种种复杂的念头,果戈理终究是在一个天气还算不错的日子抵达了圣彼得堡,而因为圣诞节的临近,每一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因此为了將这件事快速解决,果戈理几乎是刚到圣彼得堡便向別林斯基等人提出了秘密见面的邀请。
说是秘密,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圣彼得堡文学界许许多多的人的关注下,这次会面——
早就已经是半公开了。
即便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很多,他们也非常想要亲自旁观,但別林斯基他们出於某种现实上的考虑,终究还是將这次会面限制在了非常有限的范围之內。
於是很快,在一个已经安排好的晚上,在帕纳耶夫的书房里,冈察洛夫、格里戈罗维奇、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
作为年轻一代的文学家,他们显然知道果戈理的名字,甚至说,果戈理就是他们许多人眼中的天才。
此次前来,他们许多人並非是为了声討,而是专门来见一见这位他们崇敬已久的作家。
而儘管到场的人確实不少,陌生的面孔也有很多,但当精心准备了一番的果戈理到来之后,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米哈伊尔。
当然,看不到也不可能,因为书房里的其他人大多都围在这位年轻人身边..
“好久不见了,別林斯基,还有米哈伊尔..
,,果戈理此次前来显然並不准备做出什么妥协,他只是想將他的一些想法重申一遍並且做出一定的解释,因此在略显矜持地冲眾人打过招呼之后,果戈理很快就坐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
而別林斯基面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推崇的天才,他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跟对方展开交流,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尷尬的时候,还是米哈伊尔先站了出来跟果戈理寒暄了两句。
就在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果戈理用不咸不淡的態度应对著的时候,这位年轻的文学家说著说著就突然谈到了他的新作品的事情,而且几乎是一下子就说出了果戈理內心最深的痛:“果戈理先生,您最近在写作上是不是不太顺利,或许就是《死魂灵》的第二部,您陷入到了某种彷徨之中?”
他怎么知道?
“您从別人那里听来的?”
果戈理儘量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然后如此问道。
“並没有,只是我最近在阅读您的作品的时候,似乎隱隱约约察觉到了这一点.....
“”
米哈伊尔微微一笑然后接著说道:“您是不是想將《死魂灵》组成三个相连的形象?
罪恶、惩罚和赎罪,在第一部中,您用再生动不过的笔触写出了一种罪恶,可轮到惩罚和简单来说,果戈理过往的作品拥有一种“绝望的幽默”,他的讽刺的玩笑中不自觉的就会揭露出社会的一些问题,但在《死魂灵》之后,他开始相信文学应为宗教道德服务,应该在书中塑造“完美的俄国人”。
可当他真的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在艺术上的天才便开始背弃他了。
而真正的重点在於,所有的这些困扰和內心的挣扎,果戈理很少向別人提起,就算是真的跟別人提了,也绝对没有跟这位年轻人提过。
所以,他只是看了我的作品就能如此懂我?
就在果戈理一边听一边有些愣神之际,米哈伊尔就已经继续说道:“但一部伟大的作品,其力量在於揭示人心的全部深度,包括善的脆弱与挣扎。乞乞科夫在第一部中是恶”的镜子,但在第二部中,您也不应当为您的天才设限,这样只会让您將罪人的角色,强加在您的乞乞科夫身上,这对您的天才和作品只会是一种破坏,况且这个角色的特质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完成这一任务————”
不知为何,果戈理听著听著就听入了迷,原本矜持的姿態早已改变,甚至说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米哈伊尔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