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冬去 剑宗外门
“原来是陆道友。请教不敢当,互相印证即可。请。”
指尖微抬,一道柔和的水蓝色灵光在她周身流转开来,如同绸带一般。
小禾憋著一股无名火,只想让这位“神仙姐姐”也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她双手青玉流光闪动,便有道道翠绿飞叶,杀向钟阿离,速度奇快无比,甚至留下了淡淡青色残影。
与此同时,双手一合,便从钟阿离的脚下,探出一道青蛇虚影来。
叫钟阿离只觉灵力滯涩,受了什么束缚一般,欲要闪身,也躲之不得。
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倒不慌乱。
左手挽了个法诀,那环绕周身的水蓝灵光倏然凝结,化作一面剔透水盾,横亘身前。
嗖嗖嗖—
那数道翠绿飞叶钉入水盾之中,便动弹不得,缓缓浮动,然后消散。
这位陆道友的手段不俗,出手更是刁钻,与少女娇俏外表倒是大相逕庭。
只是,两人交战一个照面,钟阿离便察觉出此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而束手束脚,无法发挥全力。
於是也自行压制了些灵力,只是不知对方受制多少,总归是不太公平。
“道友斗法思路颇为嫻熟,令人佩服。”
钟阿离声音平和,右手却未閒著,在空中虚虚一点:“请接此招。”
一点灵光自她指尖绽放,瞬息化作漫天雨丝,晶莹剔透,看似柔弱,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朝小禾笼罩下来。
虽是攻杀之招,但此刻从钟阿离手中施展出来,倒更像是一张罗网。
小禾气鼓鼓,觉得这姐姐像是在哄小孩。
娇叱一声,周身碧光大盛,一股沛然的草木生机之力蓬勃而出,竟將那扑面而来的冰晶雨丝纷纷抵挡。
你来我往,转瞬便是七八回合。
宋宴那边遥遥望见钟阿离正与一少女斗法,原本没太放在心上,可他越看那少女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小禾越打,心头那股无名火却越是消退。
她出手原本只为了出气,但一番交手之后,觉得这个姐姐————好生温柔。
虽然是因为自己无法发挥实力的原因,可对方不知晓的情况下,处处留手,生怕伤到自己分毫。
人长得也美————
说不定,她就是跟宴宴很相配。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情绪。
这感觉比宋宴没认出自己还要难受百倍。
小禾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好难过。
“不打啦!我输了!”
小禾猛地收住攻势,脚尖一点,身影向后飘退数丈,语气硬邦邦地丟出一句。
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衝下了演武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主持长老一愣。
钟阿离也怔在原地,望著小禾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困惑。
是自己方才哪里做得不妥吗?
就在这一瞬,宋宴心头猛地一跳。
观虚剑瞳只是惊鸿一瞥,方才那少女最后离去时,似乎有妖气暴露出来。
这也是错觉吗?不会的。
无数个日夜魂牵梦绕的身影倏然浮现脑海。
宋宴忽然也走下台,朝那少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诸位!”
这太乙门的主持长老,也是个经验老道的,算算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
立即说道:“今日两位真人示范已毕,讲法至此,余下时间,请诸位同道自行切磋印证。”
“若是不入幻境之中,还请务必点到为止!”
此时,宋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斗法论坛之中。
“慈玉真人这是————”台下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宴终於是心急如焚起来,观虚剑瞳始终运转。
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模糊成流动的光影,只盯著那道若有若无、如同游丝般的妖气。
他拨开人群,在每一张面孔,每一道身影上搜寻。
“让一让,多谢!”
“实在抱歉,借过!”
他顾不上仪態,在人海之中穿梭。
可那气息十分狡猾,时隱时现,每次刚捕捉到,转瞬又被庞大驳杂的灵机淹没。
寻觅无果。
胸中不免涌起许多失落的心绪来。
难道刚才真的是错觉吗?
就在他茫然四顾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声音。
“喂!”
这声音饱含慍怒:“你这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干什么呀?!”
宋宴猛地转身。
正是那碧玉少女。
此刻夕阳金辉从道源雪山的山巔映照,柔和洒落。
一头乌髮间簪著嫩绿的叶子状玉饰,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气鼓鼓地盯著他。
这面容,这眉眼神韵————
“————”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宋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呆呆地望著她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话来。
“问你话呢!”
“你这个登徒子!跟著我做什么!?”
“呃————是在下唐突了。”宋宴先退了一步,唯恐自己是真的搅扰了面前的这位仙子。
然而眼睛却依然看著她,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还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小禾心中莫名有些窃喜,但嘴上依旧是不想饶过他,小手一叉腰,气势汹汹。
这副模样,何其熟悉。
无数细微思绪的碎片匯聚,叫宋宴忍不住口中轻声呼唤。
“小禾————”
却见那少女听了,不再骂他。
只是撇了撇嘴,嘟噥著:“明明看到了这么多次,现在才发现————”
“鼻子眼睛都白长了,真是笨的要命!”
宋宴瞪大了眼睛:“你是小禾!你真的是小禾————”
“你—
—”
小禾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笨,现在才看出来,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却感到一双温暖的臂弯,猛地將她整个儿拥进了怀里。
“小禾,我好想你呀!”
小禾闻言噎在那里,一抹緋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身躯一下子软了下去。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来,也环抱住了宋宴。
“————这还差不多。”
宴宴。
在山海间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好。
这里四季如春,花儿鸟儿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来。
晚上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你说的果然没错,天上的星星比石樑看起来要近许多。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像是小孤山的冬天一样。
宴宴呀。
就是要你开口,那冬天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