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0章 缺席的女皇 旧日的终章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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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双眼睛追逐著场地中越走越近的身影。

在这些围观者的眼中,这是一场宛如上古的斗將仪式,是两位兽人督军之间的巔峰对决。

当萨格里斯进入到某个距离之后,布洛克斯仿佛突然被触发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萨格里斯。

“雷恩哈特!”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

“你来了!”

萨格里斯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猛地回头,到处看了一圈,最终才確定是这个神经病认错人了,在这里胡说八道。

布洛克斯还在喋喋不休:“雷恩哈特,我已经是兽人的皇帝了,你还不给我跪下!”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金鬃家族的懦弱无能的杂种,也配当兽人皇帝?”

“我!布洛克斯!血鬃氏族的督军!荒原上最强的战士!”

“我才是兽神的血嗣!”

萨格里斯冲身后比了个手势,用別在领口上的话筒低声吩咐:“都录下来了吗?回头髮给瀚海,给雷恩哈特那傢伙看看。”

“跪下!”

似乎是一直没能得到回应,布洛克斯发狂了,他迈开大步,朝著萨格里斯的方向猛衝过来。

围在下半身的那条破皮裙被奔跑的动作甩得高高的,换个角度就能看见那两瓣有些发黑的屁股蛋子,咆哮声从空气中不断的传来。

“赫姆!”布洛克斯的声音低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赫姆!我的孩子,你看这儿!”

“我要把这条老狗的脑袋砍下来,给你陪葬。”

赫姆是布洛克斯最得意的儿子,是族群中最有希望成为万兽乃至督军的存在,不过在东夏的大轰炸之中,死在了从蛮荒石门撤退的路上,连尸骨都没找到。

“格尔!”

布洛克斯的声音又变了,变得格外悽厉:“你是不是又偷了我的披风?我要砍了你的脑袋!”

“你笑什么?你脑袋都没了,你还笑?”

那个孩子陪著老爹一路向北逃亡,穿过了大半个荒原,躲过了无数次追击。他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斧下。

他怕布洛克斯著凉,夜里起来给老头子盖上披风的时候,被发狂的布洛克斯当成了偷披风的小贼,一斧子砍掉了那颗年轻的头顿。

“有什么好笑的?”

布洛克斯的声音忽高忽低,忽怒忽悲,就这么对著空气,一直说,一直喊。

直到他和萨格里斯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到一个衝锋就能抵达。

“拉拉嚕伽!”

布洛克斯的脚步骤然加快,残破的战斧在头顶高高举起,一个兽人衝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这两位督军的惊天碰撞的时候,萨格里斯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长枪。

额——带枪管,有扳机的那种枪。

拔枪的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没少练。

开玩笑,我萨格里斯是智將,不是莽夫!

有枪不用,难道跟这个野蛮的傢伙拼刀?

抬起手臂,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段清脆的短点射之后,布洛克斯重重地扑倒在地,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带出了长长的一道拖曳痕跡,泥土和碎石之中,混杂著长长的血印。

枪的威力不算很大,但是,布洛克斯光著膀子,也不曾蓄力抵抗。

弹丸无情的穿透了他的皮肉,咬入了他的內臟。

遭受重击的布洛克斯半跪半趴,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血从他的嘴巴里、

身体上弹孔里涌出来,在身下迅速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溪流。

他用尽全力,向前伸出手臂,试图去抓握脱手飞出的战斧。

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前方那个骑著黑色座狼的对手身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眼睛终於回復了清明。

那些疯狂、那些幻觉、那些缠绕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萨——萨格里斯!”

“你,你来了——”

“也好——刃他的目光越过萨格里斯,望向远方的天际。

荒原的天空高远而辽阔,几朵白云缓缓地飘荡,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看不见的圣山,仿佛在远方发出召唤的迴响。

“萨格里斯——”

“把——把我——埋——埋到,乌尔戈圣山吧——”

“,为“好!”

就在布洛克斯魂归荒原之后的第四天,他心心念念的乌尔戈圣山,兽人帝国千百年来最神圣的土地,先祖之灵的棲息之所,图腾信仰的最高殿堂,被全身重甲的王城步兵攻陷了。

儘管圣山之上还留有许多兽人帝国千百年来隱藏的后手,儘管山上的图腾柱能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光环效果,儘管兽人之中最高水平的萨满和巫医团队都在圣山之上,然而没有用。

双方兵力悬殊太大了。

乌尔戈圣山给了抵抗者勇气,但生命总有耗尽的时候。

金鬃·伊格就站在山脚下,驱动著一批又一批各个部落的兽人战士涌上去,死亡,再涌上去,再死亡——

“告诉铁额氏族,轮到他们了,三丁抽一,上山的死完了,山下的就能活!”

“灰爪部落还剩多少战士?两千?让他们上一千!”

“山脊左侧的图腾柱还在发光,让敢死队冲一衝,熄灭它们!”

“不用管伤亡!”

伤亡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在这场宏大的清算中必须支付的代价。

这是一场血腥残酷的激战,也是一场大型的投名状缴纳现场。

金鬃·伊格已经和各位王公和酋长打好招呼了,一切心怀不满的,居心叵测的,意志不坚的部落,都不能被允许存活下去。

否则,未来等到“新女皇”登基,“天可汗”巡视,谁要是来这么一下刺杀——

怕是整个兽人族群连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听话的,听话的去死掉一些,不听话的,那就被刀子逼著去死全部。

圣山上的守军从一开始的怒吼廝杀,到后来的坚韧抵抗,再到最后的绝望嘶吼,战士一批一批的坠落地狱,声音一层一层地低沉下去。

图腾柱的光环再强,也撑不住源源不断的消耗,在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中,被磨得越来越暗淡,最终一根接一根地熄灭。

萨满的巫术再精妙,也架不住昼夜不休的轮攻。魔力枯竭之后,是燃烧生命力的填补,直到最后无法坚持,彻底崩塌。

隨著防御部队被耗干,圣山防线彻底破碎。

王城兽人步兵的黑色重甲涌上了祭台,各个部落的勇士,则是像潮水一样灌进了圣山的每一条甬道、每一座殿堂。

乌尔戈圣山的山道已被鲜血浸透了。

那是一层一层的血,第一层的血被风乾了,第二层又覆上去;第三层还没干透,第四层又泼上来——

从山脚的驰道到半山腰的祭台,再到山体之上的萨满先祖之林,到处都覆盖上了暗红色的泥泞。

阵亡者的尸体被拖到山道两侧,堆叠成了一道道的矮墙,有些肉体已经完全僵硬,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当最后一个隘口被砸开,沃塔·血鬃选择了自杀。

在临死之前,这位血鬃氏族的督军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决定,为了避免兽人皇帝的尊严受到侮辱,这傢伙杀掉了裹挟的全部雷恩哈特的直系血裔。

圣山的先祖之林上,一株株一枝枝,全都掛上金鬃家族的金色头颅。

仿佛是一夜之间,树上结出了巨大的果实。

在伊格的部队登山之时,这些“头颅”果实上飘落的毛髮,甚至在空中上飘起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林子的最深处,最大的那棵先祖之树下,沃塔·血鬃的尸体半靠在树干上,一把长刀从胸前捅进去,从背后穿出来,深深的把他钉在了树干上。

督军的鲜血从伤口里淌出来,顺著树干往下流,浸透了他身后那棵大树粗糙的树皮。

金鬃·伊格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烟,瀚海產的捲菸,默默地点著火,呛的咳嗽了几声,把引燃的烟杆塞进了沃塔的嘴唇。

这傢伙生前最爱这个——

不管怎么说,这场疯狂的大戏落幕了。

那个建立在血统、图腾和远古神话之上的旧时代,被沃塔·血鬃用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號,整个兽人帝国最尊贵的金鬃·雷恩哈特家族,以这种最血腥,最残忍,最不体面的方式,沉沉落幕。

荒诞的是,在瀚海监狱医院里躺著的雷恩哈特,成了他这一支血脉中唯一活下来的倖存者。

何其诡异的命运啊!

隨著乌尔戈圣山上的抵抗彻底平復,一个新的时代宣告开始。

只不过,这个新时代的皇帝,已经不是纯血兽人了!

金鬃·伊格站在先祖之林的边缘,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棵最大的先祖之树。沃塔·血鬃的尸体依然半靠在树干上,嘴角青烟裊裊。

“向流霜陛下发报,叛贼沃塔·血鬃已伏诛,乌尔戈圣山——已光復。”

“荒原之內,都是陛下之臣。”

掠过的风依旧乾燥而冷冽,落霞在遥远的天边慢慢收敛,酒在圣山之上的金色光芒,正一寸一寸的退场。

渐行渐远。

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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