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我之间,也怪不得谁去,真说背盟,也是你女真背盟,一直打到了东京城去,把天子都嚇怕了,所以才有今日死战不休·“
苏武倒也有几分指责之意。
完顏乌珠却道:“最后,所得之物,十之八九,都归你了,你该谢我们才是———“
“但,奇耻大辱,定要洗刷!”苏武说著。
完顏宗弼微微侧耳,还是要听通译翻译一二,听完,换了一个话题:“你退兵去如何?大金与宋,再復昔日盟约——“
“我既是千难万难到了此处,就不会轻易退兵!”苏武摇摇头。
“你难道就不担忧这一战去,你魔下亲信之军死伤殆尽?”完顏宗弼,此来相会,自也不是没有目的。
“我自担忧,只是你们更担忧,我若魔下死伤殆尽,你女真大概也差不离了,我大宋地广万里,百姓万万,披甲之辈,数不胜数,你女真,就这点人了,若拼尽了去,世间再无女真,女真那些老弱妇孺,在这片虎狼之地,不需我再来,只怕也立马被人吃干抹净!”
苏武知道,此来,互相示威,互相揭短,是战略上的对话。
说得都没错·
此时一拼,苏武怕真要拼成个光杆司令,女真自也要拼得亡国灭种眼前之局,就容不得什么运筹帷计策百出,苏武在这里,做不到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也做不到关羽的水淹七军,更做不到陆逊的火烧连营..
此时此刻的女真,也不是那一打就溃的嘍囉.—
苏武甚至还要防备女真人的手段,已然在不断派遣游骑查看四周地形,进退之策,儘量避免自己中埋伏之类·.·
却是不想,完顏宗弼忽然一语来:“你就不担心自己之生死?”
苏武微微皱眉:“与你一样,忠义为家国为社稷,有何惧之!”
但苏武知道,完顏宗弼说的不是这个,似乎连完顏宗弼也懂得了这些所谓政治苏武若真成了光杆司令,回大宋去,大概真就死路一条了。
完顏宗弼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少年!
“我真是来劝你的,你与我都好的事,你缘何不做?”完顏宗弼说得认真。
说的自就是退兵,不拼了,自两边都好了。
苏武也不必悍勇拼杀,也不会失势,自也不会死,还能回去达成所愿女真人自也不必死战,还有喘息之机,真深入去想,宋军是万万不可能在草原久留,只待宋军回去了,这草原,女真还可再夺。
好似真对谁都有利。
苏武忽然抬手指了指远方那座城池:“我要那座城池,城池归我了,我就退兵了!若是这城池不能归我,那这仗无论如何也要打下去!”
苏武实话实说,也是人心之道,出一个价码,就看女真人舍不捨得,能不能退一步。
若是此时不捨得,那就打一打,死多了人,且看女真再盘算—
此时赌桌之上,就是下筹码。
眼前这件事,对於苏武而言,麻烦非常,他內心深处,自也不愿真在这里拼个锅干碗净但这临潢府,他也不能不要。
这些事得说出来,得让女真人知道,所以,苏武赴约而来见完顏宗弼。
完顏宗弼之语自是:“那是万万不可能,我等大军三十万而来,就为了守住这座城池!这座城池万万不可能给你!”
三十万—·
女真人也学会了——
苏武微微点头:“那就战场上看看吧——你且看看我怕不怕死!乌珠啊,你我昔日是结了义的兄弟,你岂能不知我?我从那时候到如今,別无机巧与捷径,就是用命搏到了如今!”
得给压力了,上了赌桌,就得赌下去!
说著,苏武拢了一下韁绳,转头去:“你最好活著!活下去!如此,全我昔日与你结拜之义!
话音已然在身后了,苏武打马就走。
那河对岸,完顏宗弼眉头紧皱,也还是对著苏武的后背答了一语:“我女真,岂能不是用命搏到了今日!”
苏武已然走去十几步了,还回头答了一句:“你说的是女真,是整个女真,是完顏阿骨打。我说的是我,我自己,我一个人!”
苏武语气,狼厉非常!
这话语看似有些奇怪,但苏武就是要说,女真人此时此刻,这么交流是对的若是与宋人或者辽人,苏武定然不会有这种交流方式,
但女真,就適合这一番话语去说,
苏武已然奔出去几十步了,完顏宗弼还在河边有一件事苏武还不知道,完顏阿骨打,离世了。
却是苏武就提了完顏阿骨打的名字,提得完顏宗弼稍稍一愣,想起了父亲去世这件事—
完顏宗弼在想,苏武在说什么?难道他在自比父亲?
完顏宗弼也知道,苏武在耍狠厉,在嚇唬人—
马匹稍稍转向去,十多里外,是他的营寨。
便也知道,此战,长久对峙之战,
苏武的后勤补给很长,不论是从大同来,还是从西北来,都很长但女真的补给,自也不多,若是此战不能快速解决,便是今年耕种之事就毁了大半,明年还得为吃饭发愁!
再也没有大宋可以借粮了。
且苏武,好似还有草原各部之供养完顏宗翰草原这一败,败得太多去。
回去路上,完顏宗弼想得许多.如此之局,该如何是好?该如何为叔伯兄长们建言献策今日此来,自也是叔伯兄弟们的安排,收穫不少,却更令人担忧良多。
粮食若是长久对峙,长久战,一定要想一个粮食的来源才是.
完顏宗弼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地方,高丽!
如今,女真与高丽接壤,昔日里,高丽既是宋的藩属,也向辽进贡称臣。
怎么就不能向如今的邻居大金称臣纳贡?
得打得揍!
但不是此时,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劫掠高丽。
劫掠粮食,自也可劫掠人丁昔日里,就打过高丽,但不曾真正大战,只是小打小闹,毕竟打辽才是正事。
而今—.也听说最近高丽之內,正也內乱四起想到劫掠高丽,完顏宗弼心头莫名一松,这场对峙之战,似乎有了一点保障再说大义,高丽番邦,岂敢不尊上国?凭什么能给辽宋为附属,就不能给大金为附属?
想著想著,完顏宗弼回了营寨,往东去望,只愿兄长赶紧来。
也说歷史,金与高丽之战,那是打得真不少,真论起原因,不为其他,就是这高丽,还真就敢看不起女真,辽宋自是天朝上国,女真在高丽眼中,也是蛮夷,他们看不起蛮夷,甚至还有主动发兵討伐女真之事这里面也还有一些细节缘由,就是最初阿骨打起兵的时候,其实討好过高丽,当时自也是怕高丽人出兵帮辽国陡然,昔日討好自己的女真小弟,要做自己的宗主,高丽著实也难接受。
当然,后来,高丽还是老实了的,以“交聘”之法,高丽以臣子之礼接待金人使者。但高丽在有金一朝,还真就从未真正上过正式的文书来尊奉金国为其宗主。
也是一段奇怪的关係故事。
苏武自是不知完顏宗弼此时心中之谋划,他回营之后,自也在盘算,女真到底底线在何处,能接受这场战爭打到什么地步就是说,这临潢府,到底值得一个什么价码。
是他苏武出得起价,还是女真出得起价?
大同城內,王稟正也在接待上官,天使王到了。
王正在对躬身站在面前的王稟来说:“王总管是军將世家出身?”
王稟谨慎在答:“谈不上军將世家,家父昔日,在军中官职低微—“
“那也算是军將世家,哈哈好好好!”王连连点头,便也往旁边坐著的人去问:“张相公可喜这王总管?”
一旁,太原知府张孝纯,他是隨著王稟从太原一起过来的,正是连连点头:“欢喜得紧,我与他,正是知交,王总管其人,悍勇忠义,天下少有!”
“好好好—”王更是欢喜得紧,心中自想,这一趟可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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