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3 骤雨(上)  重返瓦洛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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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很疼,但后来就疼习惯了。

这不碍事,一道伤而已,习惯之后並不能影响她什么。

五年时间,从符文界限一路扶摇直上,现今距离绝顶之境一步之遥,儘管父亲从小说她天资绝佳,可她从未想像过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么强大。

强得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场大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山那边的喊杀声在雨落的哗哗声中渐渐湮灭。

巨神峰很高,这条路很长。

那柄藏在伞中的刺剑不断出鞘,又不断回鞘,一路的泥泞中猩红斑斑,小时候她厌恶那种锐器刺进肉体的触感,不管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是从何时开始麻木的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路的尽头,是另一把黑伞。

撑伞的是一个中年……不,用『大龄青年』这四个字可能更准確一些。

那张脸看上去很英俊,身上的华服珠光宝气,和手里那把朴素的黑伞对比强烈。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柄狭长的刺剑,剑身低垂,雨水顺著剑尖滴落。

他抬起了头,看著那个从山顶一路杀下来的少女。

“好久不见,姐姐。”

他笑了笑,如是道。

轻魅的笑容出现在英俊的脸上,颇有几分迷人,那种感觉就像是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烟火为何物的公子哥儿,让人为之迷醉为之花痴。

“我婚宴的请帖您是没收到么?”

她当然收到了请帖,她当然没有去——事实上,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迈进过德玛西亚的凯旋门了。

“德拉古?”

她似乎是有些惊讶,一直以来平缓的声调拔高了几分。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重逢许久不见的弟弟,这当然不会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可马上的,德拉古身后一个个自雨幕中显现的黑影让她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色低沉,目光也一下子寒冷了起来:

“这些诺克萨斯人是你带来的?”

德拉古耸耸肩:“准確说是他们带我来的。”

“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么!?”

“我只记得是谁杀了他。”

她眉头一挑,似乎是有些愤怒:

“你这是叛国!父亲知道了是不会原谅你的!”

德拉古再次笑了笑,他举起手中的剑挥了挥:

“不不不,这只是私人的合作,无关国事。至於父亲么,他老糊涂了,这两年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劳伦特如今已经是我说了算,所以……”

他將手中的刺剑倒插在了地上,腾空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的姐姐,你可以回家了。”

她愣住了——回家,这两个字眼对她而言很遥远,遥远到一辈子都无法触及。

看著那个想要拥抱自己的男人,她的眼前花了花。

她恍然看见了小时候,每天的练剑结束之后,这个留著两行大鼻涕的幼弟会站在家门口张开双臂——『欢迎回家,姐姐。』

回家么?我想回家么?我可以回家么?

可又是一个恍然,她看见了威严的父亲,气得脸色铁青——『走出这扇门,你就永远不要回来!』

那一天,她摔门而出,纵马而去,连头都没有回过。

她摇了摇头,旋转伞柄,抽出了那柄刺剑:

“你说了不算,父亲还活著。”

“是么……”德拉古黯然的看了她一眼:“我倒还希望,现在是父亲说了算。”

他重新拾起了插在地上的剑: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诺克萨斯人合作?”

他哑声的质问,温文的脸上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色:

“大哥死得早,后来你走了,父亲也老了,就剩我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的声音似懊恼,又似哀嘆:

“劳伦特已经没落了,姐姐,无双挑战之名,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起过了。”

“这不能成为你倒向仇敌的理由!”

“那么你来替我操持这偌大的一个家族!?”

那柄刺剑一下子指向了自己的亲姐姐。

她哑言了,这短短数年间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从被寄予厚望的大哥死后,这个家仿佛一夜之间就垮了,如今父亲也倒下了……

德拉古刚满二十岁吧?可他看上去像个久经沧桑的中年人,若不是脸上嬉笑的表情还有几分神似,谁能想像这曾是德玛西亚炙手可热的花花公子?

“那么姐姐,既然你不肯回来,就请原谅我吧……”

那柄剑终究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姐姐,他缓缓退入了夜色之中,只剩下那杀气腾腾的诺克萨斯人——他们,蜂拥而上。

剑之故事,以血为墨。

无双挑战之名,终於在这个夜晚被人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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