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拥有的时候，从未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想著挽回，未免太过可笑。

林怡琬看著这一幕，心中微酸，轻轻上前，握住佑仪公主的手。

“佑仪，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声音温柔，却带著十足的底气，“京中有我们，回去之后，没人敢轻贱你与子玉。你是盛朝公主，是天之骄女，本就不该困在这一方院落里，委屈半生。”

战阎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著武將的果决：“公主既已下定决心，我与怡琬自会为你见证。和离之后，公主与墨城主再无瓜葛，各安前程，谁也不得干涉谁。”

有战义侯夫妇这两位重量级长辈作证，这纸和离，便再无转圜余地。

佑仪公主心中一暖，看向二人，微微屈膝行礼：“多谢姑姑，多谢姑父。有你们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备好的纸笔，声音平静无波：“取来吧。”

下人战战兢兢地將文房四宝奉上。

佑仪公主提起笔，指尖稳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雪白的宣纸上，落下一行行清秀却有力的字跡。

一、佑仪与墨凌越，自愿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二、嫡子墨子玉，归佑仪抚养，隨行回京，墨凌越不得阻拦，不得强留。

三、靖城一切权势產业，尽归墨凌越所有，佑仪母子分毫不取。

四、此后两不相欠，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没有贪婪，没有纠缠，只有彻底的了断。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写完，佑仪公主放下笔，將纸推到墨凌越面前。

“城主，签字吧。”

墨凌越看著那纸和离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他知道，只要一笔落下，他就彻底失去了她，失去了儿子，失去了那个曾经完整的家。

可他看著佑仪公主眼中从未有过的轻鬆与释然，看著墨子玉倔强护母的模样，看著战阎夫妇不容置喙的神色，他终於明白，一切，真的回不去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才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墨跡落下，前尘尽断。

一纸和离，將两人半生纠缠，彻底划清界限。

佑仪公主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轻轻折起，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眉眼间终於露出了一抹真正轻鬆的笑意。

那笑意乾净、澄澈，像窗外初晴的雪光。

“墨凌越，从此，我们两清了。”

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牵起墨子玉的手。

“子玉，我们回家。”

少年重重点头，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母子二人並肩向外走去，身姿挺拔，一步步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