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跟著林怡琬学宫里的规矩，也学人心险恶，林怡琬不止一次叮嘱过，宫里最不能忍的，就是下人欺凌弱小，攀高踩低。

尤其是欺负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傢伙。

萧凌抬眼，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把她们三个带下去，交给內务府总管。以下犯上，目无主君，按宫规处置，杖责之后，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录用。”

“是！”

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丫鬟。

丫鬟这才真正慌了，哭喊著求饶：“殿下饶命！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是皇后身边的人，您不能这么对奴婢！”

“皇后若知道你这般仗势欺人、丟她的脸面，只会罚得更重。”

萧凌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侍卫不再多言，直接將哭喊挣扎的丫鬟和两个小太监拖了下去。

空旷的假山附近，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凌这才转过身，慢慢走到假山前，微微弯腰，看向里面依旧缩成一团的墨子玉。

小男孩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他，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

那一双眼睛，乾净又脆弱，看得萧凌心头莫名一软。

他放缓了声音，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他们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墨子玉怯怯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萧凌见状，没有强迫，只是伸出一只手。他的手小小的，却乾净温暖，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欺负你。”

墨子玉盯著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萧凌平静的眼神，终於慢慢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搭了上去。

萧凌微微用力，將他从假山后面拉了出来。

孩子站稳之后，还在微微发抖，低著头，小声抽噎：“我我没有偷点心，是我自己领的，想带给娘亲吃！”

萧凌看著地上被踩碎的桂花糕，又看了看他磨破皮的领口，眉头再次蹙起。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砸进墨子玉心里。

长这么大，除了娘亲，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问缘由地相信他。

眼泪终於忍不住，一颗颗砸在地上。

萧凌看著他哭，有些无措，他很少哄人，只能笨拙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锦帕，递到他面前：“別哭了。”

墨子玉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小声道：“谢，谢谢殿下！”

这一声殿下，让萧凌紧绷的嘴角，悄悄柔和了几分。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不用躲。”萧凌看著他，认真地说，“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也可以直接去找阿姐，或者你毫不犹豫的打回去。”

墨子玉抬起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他。

“可是他们说，我娘失势了，没人会护著我们！”

萧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別人怎么说，不重要。你是佑仪公主的儿子，是皇室宗亲，没有人可以隨意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