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9章 食不食油饼?  状元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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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寻常百姓问话並不难,运河上拉縴的民夫,全是从两岸州县徵发的农户。

不多时,两个衣衫襤褸的縴夫便被带上船来。二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足布满厚茧裂口,被烈日晒得面如酱色,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囫圇的布料,站在光洁的甲板上,止不住地瑟缩发抖。

“二位大哥不必紧张。”苏录温声安抚两人。

年纪稍长的那个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飘道:“俺、俺不紧张,俺是饿得打摆子。”

“就是,俺都这样了,还有啥好紧张的?”另一个也点点头,破罐子破摔道:“早晨起来到现在的,就啃了个糠窝头,你拉上一天纤你也摆!”

见两人说话这么冲,苏录不怒反喜,当即命人去厨房找点吃食。不一会儿,张林捧出来一摞刚烙好的葱油饼。

两个民夫好几年没见过这般喷香金黄的葱油饼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睛都直了。

苏录让张林一人给了一张,两人道声谢转眼便吃了半张。口中还发出享受的闷哼声,脸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却又不约而同停下来,把剩下的半张折好,揣进了怀里。

“这么快就饱了?”朱寿见状问道。

“没饱,再来一张俺也吃得下。”那年长的縴夫摇摇头,“剩下这半张,俺想带回家给老娘尝尝。她都几年没吃过油饼了。”

另一个縴夫也点点头,声音沙哑道:“俺家还有个三岁的娃,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白面是啥味呢。”“都吃了,不够还有。”朱寿闻言心里堵得发慌,一挥手道:“你们只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赏你们一张饼!”

“哎!哎!大人儘管问!求大人多问几个!”二人闻言,忙不迭地跪地磕头。

“你们叫什么名字?”朱寿便问道。

“俺叫牛旺。”年轻些的抢答道。

“俺叫马三。”年长些的縴夫也答道。

“赏饼!”朱寿当即吩咐。

“啊?这、这就赏了?”二人满脸错愕,看著手里多出来的油饼,还有这便宜事儿?

“不想要就算了。”朱寿故意板起脸。

“唉別別!谢大人赏!谢大人赏!”二人慌忙把还烫人的饼揣到怀里,生怕被抢走似的。

朱寿又接著问二人多大年纪?家住哪个州县?家里还有几口人?

二人每答完一句,便有一张热乎的油饼递到手里,弄得他俩一个劲儿掐自己,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一般做梦都不敢做到这种程度……

等两人彻底被油饼征服,朱寿才问出了起先的问题:“我问你们,运河就在你们田边上,为什么看著庄稼枯了,也不引河里的水浇地?”

“谁敢啊!官府有王法,为了保漕运,半滴河水都不许百姓动!”牛旺抢著开口道:“谁敢挖沟引水,就得抓去坐牢!”

“还有这种规矩?”朱寿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们守著一条河,竞连浇地的水都不让用?”

“可不咋的!”马三也愤慨道:“就是在河边挑两桶水浇苗,被巡河的差爷撞见,也要罚钱!拿不出钱,就拉去衙门口枷號示眾!”

“人家守著河变成鱼米之乡,我们守著运河却遭了大罪!”马三红著眼圈道:“官府不光不让我们用水,还强征我们拉縴。別处劳役十年一轮,累一年能歇九年。我们呢?一年到头,官府说征縴夫,我们就得扔下地里的活过来,还得自己带乾粮!这一趟纤拉下来,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一年到头这么熬,家里的地都荒了铁打的人也废了!苦啊,真是太苦了!”

……”朱寿听得难以置信,但当地百姓亲口说出来,又由不得他不信。“我素来听说,运河沿线都是富庶地方,怎么会这样?”

“富?当然富,但富的是老爷们!”牛旺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迎面缓缓而来的漕船,大声道:“那些漕船上,老爷们塞的私货,比正儿八经的漕粮还重!船沉得像小山,我们拉起来,一步一磕头,能不活活累死人吗?!俺爹,就是当年活活累死在纤道上的!”

“俺兄弟也是!”马三也掉下泪来用手背抹一把眼眶道:“去年这时候,大太阳底下拉了一趟纤,中了暑,抬回去没半天,人就没了!”

朱寿胸口愈发憋闷,哑声问道:“这么不拿你们当人,你们就甘心这么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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